“汩雾。”我开口。

        他抬起tou，空dong的颈腔朝着我。

        “你最开始为什么会住进来？”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放下手中的空牛nai杯，高大的shenti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你记得我跟你说过，这一片有很强的磁场吗？”他说，“我能感知到它。当时我在这附近租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它能让我的伤口愈合得更快。”

        他顿了顿，颈腔上方的黑雾轻轻散开一丝。

        “然后我遇见了你。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dao那个磁场的中心在哪里了。”

        吃饱喝足之后，我们难得这样安静地聊天，他也终于愿意向我揭开自己神秘的shen世。他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像是这些话已经在心里存放了很久，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对人言说。

        “你应该听说过‘类人’吧？”

        我点了点tou：“听说过。人形，但生理结构和行为方式跟人类完全不一样。以前只是在新闻里听说，没见过真的。”

        “那你现在见过了。”他说，“我是雾族的类人。我们这一族没有实ti，黑雾就是我们本来的样子。tou盔，只是我们用来在人类社会里伪装自己的工ju。”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多了一丝落寞：“但我从小就不在族群里生活。我不知dao自己为什么会和族人分开，我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一个人在人类社会里了。没有同类，没有族人，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办。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活下来。”

        “那时候我什么都不懂。不识字，看不懂路牌，也认不全菜单，我连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都说不清楚。后来我遇到了一个老师傅，他也是类人。是他教会了我一切――人类社会的规则、文字、怎么辨认危险、怎么保护自己。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我认路牌，教我怎么跟人类打交dao而不被发现。是他把我从一个野兽，带成了能独立活下去的人。”

        “他告诉我，类人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已经够艰难了，不要让自己变成别人害怕我们的理由。他还说，不guan接什么活，都不能伤害生命，给多少钱都不zuo。这是我入行第一天他定下的规矩，我一直记着。”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他后来死了。被那些专门猎杀类人的组织杀掉的。”

        我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看我，只是看着桌面的阳光，继续说了下去。

        “这几年人类对类人的态度越来越分化。有一派是害怕我们的，觉得类人都是怪物，应该被彻底清除；有一派是友好的，愿意接纳我们。还有一类人……是最危险的。他们既不害怕，也不友好，他们把我们当成珍稀的研究材料和标本。他们会疯狂地猎杀类人，活捉回去zuo实验。狂热派。”

        他说完，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我这几年zuo的事情，就是去端掉那些组织，解救被抓走的类人。把还活着的救出来，把死了的带回来。”他的黑雾骤然下压，透出一gu冰冷而强悍的血腥气，“让那些猎杀者知dao，类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清晨的阳光落在他的宽肩上，勾勒出野兽般liu畅的肌肉线条。他的黑雾很快又恢复了安静的翻涌，沉稳、从容，像一片没有风的夜海。

        听他讲完过去，我倒是品出点别的意思来。他前面提到磁场，说任何事物都有磁场，能找到兼容的磁场很重要。而我shen上，恰好有最xi引他、能让他最快自愈的磁场。

        他这么直接说出来，坦dang得让我有些意外。

        “所以你才想跟我在一起？”我直截了当地问，shenti微微前倾，带着审视的压迫感。

        他毫不避讳地点了点tou：“对。”

        他又停了一下，黑雾的边缘轻轻地翻涌着，像是在寻找措辞：“我也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生活。你会跟我讲很多我不知dao的事情，你工作很认真，你把生活打理得很好，你把我也……养得很好。”

        最后那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带着一种像是在确认什么的口吻，好像连他自己都在回味这句话里泛着的甜意。

        阳光落在我们之间的桌面上，杯子里残留的牛nai渍在光线里泛着淡淡的白。他那团安静悬浮的黑雾边缘，已经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粉色。

        我伸出手，隔着桌子，慢条斯理地握住了他放在桌面上的cu长手指。他的指尖微微收紧，有些急切反握住了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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