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价钱，只要我们能帮他们拍摄更

        私密、更『真实』、更能记录下他们『爱意瞬间』的东西时……是谁，在短暂的

        犹豫和所谓的『艺术挣扎』之后，最终还是默默地点了，重新调整好灯光，端

        起了相机？」

        顾初的脸颊发。他记得那个下午，那对年轻的情侣在他的镜前，在他的

        引导或者说默许下，逐渐放开了所有束缚，从羞涩的亲吻、暧昧的抚摸，到最后

        完全沉浸在彼此的探索之中，空气里弥漫着汗水、香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

        混合着情与被窥视兴奋的粘稠气息。

        他记得自己当时内心的剧烈挣扎――一边是作为摄影师对捕捉「真实人」

        瞬间的某种病态渴望，另一边是对艺术理边界的模糊困惑，以及，最不愿承认

        却又无比清晰的……对那笔丰厚报酬的现实需求。在快门按下的那一瞬，他想到

        的不是艺术的冲动，而是有一个现实的声音在他耳边提醒他：你们还要活下去。

        那也是他第一次，将镜对准了真实的爱场面。

        「那次拍摄让你赚到了半年房租，」璐璐声音没有停，她步步紧，像是

        在剥开某层不愿回忆的壳，「也让你看到了『人摄影』这个领域，原来有那么

        大、那么现实的需求，对吧？或者说――更赚钱。」

        她停顿一下，继续说：「现在你站在德高地上，指责我用自己的数据训

        练ＡＩ，那你呢？你当年用镜捕把别人的私密时刻拍下来，又算什么？难就

        因为你是『艺术家』，你的动机就更高尚？」

        顾初张了张嘴，一时竟哑口无言。

        她说得太快，也太准。他的立场在这连珠炮似的质问中摇摇坠。他一直告

        诉自己，那次拍摄是对方主动提出，是一种「真实」的呈现，是他们共同达成的

        选择。而璐璐现在的行为――主动将自己「数据化」――和那时是不同的。

        但此刻，那条他反复坚持的界限，忽然模糊了……

        「我……」他试图辩解，嗓子却发涩，连自己都难以说服。「那……至少是

        真实的……」

        「真实？什么样的真实？」璐璐近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一

        臂之遥，顾初甚至能闻到她上那熟悉的、混合着淡淡香水和某种电子产品微

        热气息的味。

        「是那对情侣在镜前表演出来的『真实』？还是你在犹豫了几秒、但最终

        还是按下快门时，那个为了钱、也为了『机会』的真实？顾初，你别骗自己了。」

        她的语气轻了几分，不再是刚才的咄咄人，反而带上了一种看透一切的

        悲哀。「「你看，顾初，我们其实都一样。」她的眼神依旧锐利，却也染上了一

        层复杂难言的情绪。「我们其实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这条越来越模糊的边界线

        上，试探，挣扎。」

        「我们都想活下去。或者说，想活得更好。」她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只不

        过，我选择的方式，比你更彻底，更决绝，也更也更贴近这个世界正在变成的样

        子。一个虚拟就是现实的未来。」

        她伸手指了指屏幕上那个依旧在无声微笑的数字人。「这个项目，李博的技

        术加上我的数据，它能让更多像当年那对情侣一样，甚至比他们更胆怯、更焦虑、

        更需要匿名的人，在一个绝对安全、匿名的虚拟空间里，去实现她们对自己

        的幻想，去探索她们不敢在现实中碰的望。不是现实里那种会留下痕迹、留

        下风险的接，而是纯粹、干净的投。」

        她回过，声音压低了一点，却更有力：「这难没有价值？这难不比你

        躲在镜后面，偷偷记录别人的爱场面，来得更……面？」

        「这是在制造和贩卖虚拟的幻想！是在物化女，哪怕物化的是虚拟的女

        ！」顾初固执地反驳，尽他的声音里已经失去了最初的愤怒和底气，只剩下

        一种近乎无力的坚持。

        「是满足需求！是提供选择！」璐璐斩钉截铁，语气再次变得坚定，「而

        且，这是我的，我的数据，是我完全自愿提供的！我没有伤害任何其他人。

        我在用我自己的方式，和李博一起，去创造一些全新的东西，一些可能改变行业

        规则的东西！而你呢？顾初？」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从他紧皱的眉，到他下意识握紧的拳，最后落回

        到他充满挣扎和困惑的眼睛里。那目光里，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了然，如同看着

        一个固执地守着旧时代遗迹、拒绝承认新世界已经来临的人。

        「你还是那个守着『真实』、『灵魂』和『艺术』的理想主义者。」她低声

        ，像是轻轻叹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些东西，在今天的世界里，早

        就开始腐烂了？你只是还不愿意放手罢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更准的语言，然后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

        却如同重锤，狠狠敲在顾初的心上：「你本不是在反对这个技术本，顾初。

        你是在害怕。」

        「你害怕这个时代走得太快，快到你再也追不上。你害怕你曾经引以为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