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站在公园的那个角落，最终决定脱下所有衣物的时候，心得那么

        厉害，手心里全是汗，既紧张又兴奋，就像站在悬崖边上，随时都可能失控。你

        站在镜前、站在我面前，站在那个被夜色温柔包裹的你――那一刻，你就是在

        和自己，和这个世界对抗，你在试图展现一个你从未向任何人展示过的自我！」

        他深了一口气，眼神热烈而坚定：「我记得当时我本不敢眨一下眼睛，

        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我小心翼翼地调整镜，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

        其实我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颤抖。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冲动，我想把那一刻，

        那个真实的你，那个美得几乎让人不敢呼的你――永远地定格下来。」

        「甜甜……」

        他抬手，轻轻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眼神柔和却充满力量，「那些东西，那

        些你经历过的情绪和反应，那些挣扎、兴奋、羞耻、释放……那些才是你真

        正的作品，它们就藏在你的验里，藏在你整个人的状态里，构成了那一夜最真

        实的你。」

        「ＡＩ能生成照片，它能生成一张漂亮得完美、符合所有窥探幻想的图片。

        但它能生成你当时的心吗？能模拟你肤因紧张起的一层鸡疙瘩吗？能会

        你听到远有脚步声时，那一秒心猛然加速的眩晕感吗？它不能！它本不可

        能！」

        顾初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连他自己都被这番话点燃：「这些验，这些独

        一无二、专属于你程甜的过程，是任何ＡＩ、任何算法都无法重现的。它印刻在

        你的记忆里，也悄悄改变了你、塑造了你。这是只有你能拥有的财富。」

        他的话如同一枚又一枚的石子，投入她原本死水一般的心湖中，一圈一

        圈，激起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的涟漪。

        程甜怔怔地望着他，泪水仍在眼眶打转，但那片死寂般的灰暗――似乎终于

        被一丝微光穿透。

        是啊……过程……

        她仿佛整个人沉进了记忆深，那一幕幕画面重新浮现――那个深夜的公园、

        冰凉的空气、糙的长椅、模糊的灯光，还有远偶尔驶过的车辆带来的心惊胆

        战。

        她回忆起，第一次外拍时的自己，紧张得手心冒汗，却又无法抗拒那禁忌

        的兴奋；她记得自己强作镇定脱去衣物时，夜风扫过肤那一瞬间的颤抖；记得

        快门响起的那几秒，内心里羞耻与渴望纠缠不清；也记得拍完后心如鼓地穿上

        衣服、飞快逃离时，那种混合了惊慌、轻松、还有某种隐秘释然的感觉……

        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承认的、微妙的成就感？

        那些感受，是那样强烈，那样真实，甚至――让人忍不住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