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变黑下去，这哪是茶杯，分明是那个装

        着那些恶心的混合的杯子，刚刚被这个傻儿子气得七荤八素，竟完全没有注

        意喝的是这些，现在杯中空空如也。

        难怪他笑得那么猥琐。

        「呕……」

        看到妈妈脸色不善，李迪赶紧开口，「小宝说，他就知我不会同意，他说

        前面说的都是他骗我的。」

        汪禹霞知，那不是开玩笑骗儿子的话，这就是他的试探，如果李迪同意那

        就这样执行了。

        李迪小心看了妈妈一眼，似乎眼中有火，赶紧继续开口，「他爷爷让他告诉

        我，这一条可以保留，但要修改，官员的理权仍由国家负责，在园区建立一个

        试点，实行对企业领导的晋升机制改革试点，打破以往官员绩效考和级别升降

        机制。」

        汪禹霞似乎被雷劈了一下，他们出这么大的妥协吗？不是删掉，也不是压

        下当没发生，而是……保留，还要试点？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盯着李迪，声音发颤，「你……再说一遍？」

        李迪点点，一脸理所当然，「他们觉得我说得有理。但不能写成『官员

        理』，要换成『国有企业领导晋升机制改革』，意思差不多。他们的绩效综合

        我和主门共同评定，我的权重更高，但他们的升降任免不由我说了算，我只

        有建议权。」

        汪禹霞：「……」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儿子不是踩雷。

        她儿子是把雷拆了，然后把雷成了一个「改革试点」。

        她的心得乱七八糟，甚至有点发晕。

        「这说起来还多亏了你的功劳。」李迪补充了一句。

        「我的功劳？我全程没有参与，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汪禹霞满脸茫然地看

        着儿子。

        「小宝说，如果我得不好，小心他们拿您开刀。」李迪看着妈妈，「妈，

        您这么多年，是不是有很多把柄在他们手里？」

        汪禹霞沉默着，在制这么多年，从一个普通民警到正厅级警察局局长，

        要说她上完全干净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是因为她贪、她坏、她乱来，而是因为，这个系统本就不允许一个完全

        干净的人爬到这个位置。

        她过的每一件事、每一个决定、每一次妥协、每一次强，并不都是经得

        起推敲的，所有这些，都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就算她真的纯洁无暇，如果高层想拿下她，也多的是理由。

        更何况，官场是一张张巨大的网，如果哪张网坍了，这张网里的所有人都能

        够被拿下或者不拿下。

        不因别的，制使然。

        听到自己有晋升希望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机会。

        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机会，是绳套－－一个套在她脖子上的绳套。

        她以为自己是「被支持」。

        实际上她是被押注、被绑定、被当成筹码和人质。

        而现在，这个事实竟然是通过倪小宝那张大嘴轻飘飘地说了出来。

        「如果你得不好，就拿你妈开刀。」

        这句话像一把刀，从她最柔的地方扎进去。

        她忽然觉得口发闷，呼都乱了。

        她不是怕被查、被拿下、被牵连。

        她怕的是儿子本不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她抬起，看着李迪，心里隐隐发疼。

        她用尽全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发抖：

        「怀安……你听我说。」

        她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压住口翻涌的情绪。

        「在这个系统里，『开刀』不是玩笑。不是吓唬人。不是随便说说。」

        她盯着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那是真的会要命的。」

        「我们在制内，都是有原罪的！」汪禹霞说出了这个最让她恐惧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