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辜者

        高二下学期，这种紧绷到极限的三人平衡，以一种极其突兀的方式轰然塌陷。

        最先撑不住的是沈砚。数位板的冷光映she1着他日渐削瘦的脸颊。高压与营养不良积攒到了极限，在一个暴雨的午后彻底压垮了他。沈砚在少儿美术班的课上毫无预兆地倒下，重度贫血叠加胃出血，直接被送进了急诊室。

        温爸温妈闻讯赶到医院，在帮他整理病房物品时，意外翻出了沈砚收在画筒最深chu1的一卷画纸。

        整整几十张素描与油彩――全是温杳。

        但那不是青春期少男少女美好纯粹的暗恋。画里的温杳，有她睡着时半lou的侧脸、有她光脚踩在木地板上的踝骨、更有她在暗chu1被线条缠绕、近乎窒息的迷离氛围。每一笔都浸透着近乎疯魔的占有yu，以及一种超越了“兄妹”与“朋友”边界的危险窥探。

        温父的理xing与严谨在这一刻dang然无存，温母更是脸色惨白，手心发冷。

        温父将画纸一张张按原样卷好，整齐地放回画筒，扣上盖子。面色阴沉地带着洗漱用品赶到了医院。

        病房里，温父站在病床前，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丝毫愤怒，只有令人窒息的疏离：“沈砚，年轻人的心思和画风走偏了，我和你阿姨能理解，但不能放任。”

        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一gu不容置疑的冷ying与告诫：“等你出了院，家里还是你的住chu1。但ma上高三关键期，你们俩都需要独立的空间。以后除了吃饭和学习，私下里少往来，别互相打扰了。”

        沈砚靠在病床上，手背上的输ye针tou微微回血，脸色白得像纸。他黑沉沉的眼里没有丝毫意外，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他只是越过二老，死死盯着站在病房门口的温杳。

        温杳安静地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神清冷如雪。她没有开口求情，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被撞破的羞耻都没有。她就这么冷眼看着沈砚被强行拉回了“安全距离”之外。

        对沈砚来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看得见、摸不着，甚至连正眼看她都被列为“打扰”，这种近在咫尺的禁锢与疏离，比把他彻底赶出去更让他感到窒息与绝望。

        那一刻，沈砚终于看清了――从tou到尾，她从来不是被他捆绑的猎物，而是冷眼看着他被套上枷锁、困在牢笼里的看客。

        回到家后，书房里的气氛依旧沉重。温父温母将温杳叫了进去。

        温母握着温杳的手，语气里满是后怕：“杳杳，那些画……你敢说你一点都没察觉？快高三了，你知不知dao这可能会影响到你？”

        面对父母沉重的审视，温杳只是微微垂下眼睫，双手紧紧交叠在裙摆上，指尖泛着不自然的惨白。

        良久，她抬起tou，眼眶微微发红，眼神却依旧干净、清亮，带着一种被打破平静后的茫然与克制：“爸爸，妈妈……我以为他只是画风比较特殊。”

        她的声音很轻，带了一丝极力压抑的颤音：“他平时话少，你们让我多照顾他，我就只是把他当成来家里暂住的朋友。那些画……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温母看着女儿那双干净得没有半点杂质的眼睛，心瞬间ruan了大半，连忙上前把她揽进怀里：“好孩子……怪我和你爸，是我们没看紧他。”

        温父叹了口气，心中的怀疑彻底消散：“以后在家里，保持距离。高三这一年，你的任务只有学习。”

        “我知dao了，爸爸。”      温杳靠在母亲怀里，乖巧地应着，垂下的眼帘遮住了瞳孔里那一片死水般的冷意。

si  m  i  s  h  u  wu.  c  o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