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嘲笑你，只是觉得……”贺征角轻扬，看着她那别扭的后脑勺，“庆幸。”

如今赵诚铭那“沐家人不得擅离循化”的谕令仍有效，若此时被赵旻当场抓个现行大文章，那不但沐家别想全而退，闹不好连贺征都要跟着脱层。

兹事大，矫情不得。

沐青霜面上乍热，莫名觉得他仿佛在嘲笑自己，于是恼羞成怒地退离他的怀抱，缩到一边，抬起袖子胡乱了脸，忿忿嘀咕：“笑什么笑？是个人都有哭的时候。”

她周僵住，讪讪瞪着眼前宽厚的膛，尴尬得绷紧，当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势迫人，先辈传下来的东西明显是守不住了，再自责回溯过往对错也于事无补，好好打算一下将来在镐京该当如何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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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后，她将右手反剪到后，对他了个致谢的手势。

就在她进退不得时，贺征似乎笑了一下，腔轻震。

镇定下来后，沐青霜这才想起自己躲在贺征的怀里哭，似乎不大合适。

毕竟，先辈传下来的煊赫叫“祖荫”，自己挣出的辉煌才叫“功业”。沐家儿女个个有骨的，总归能重新撑起家门荣光的。

这种时候沐青霜自不会无理取闹地计较什么，应声蹿到他边：“我要怎么办？”

贺征察觉自己的目光已开始不可控地从她脸上往下溜，于是忙不迭撇开了，板着赧然俊面冷声：“天干物燥，慎言。”

他明白，这种时候人的心绪是很容易起伏迂回的，一时斗志满满，一时又沮丧低落、胡思乱想，这都是常事，所以他不能放她独自发呆。

庆幸这一次你难过无助的时候，我在你边。庆幸往后的路，我可以陪着你护着你慢慢走。

车出了钦州城十几里后，沐青霜忽然发现后面远远有一队人正朝这追过来。

沐青霜回觑他，才被泪水洗过的眸子晶晶亮，眼尾微红：“你先记账上，下回你哭的时候，我也……”

沐青霜没有回，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神色愈发平静和缓。

话没说完，车厢门帘被自外撩开，护卫对贺征：“将军，是赵六公子。”

沐青

沐青霜猛地扭重新看向窗外，再度留给他一个羞愤的后脑勺。

她赶忙放下车帘，认真地看向贺征：“好像有人在后……”

这话说到一半，两人都蓦地红了脸，双双瞪大了眼睛。

贺征镇定地对护卫颔首，有成竹。

“躺下，别出声。”

她也怎么的？也让他扑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赵旻那王八到底想干嘛？沐青霜蹙紧了眉心。

所谓豪强大族的骄傲，便是风光时敢极尽张扬，式微时也能隐忍蛰伏。

护卫放下车帘后，车行进渐缓。

贺征拎过一旁的天青锦大氅盖在自己上，对沐青霜招招手：“过来。”

她很想展现出一种“这不过是小事”的举重若轻，然而才刚哭过的嗓音哑哑绵绵，倒有几分滴滴嗔恼之感。这让她心里愈发别扭，索闭了嘴，又趴到车窗边掀起车帘一角假作向外张望。

见她缓过来了，贺征心下释然，将抵在后的车上，淡声调侃：“哭完就不理人了？我是眼泪的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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