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抓住我的手，却又抓了个空。他懊恼于自己的远视和笨嘴拙，“不，博士，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向我低，蹲下去解开了靴。

        “托特尔，你从来没有汇报过关于自己的事情。”敌情如何、战况如何，那些凶险只字不提，如今就连伤情和矿石病恶化也被省略。如果不是这一次要当面汇报，他又会直接回维多利亚去，留给我四个云淡风轻的字眼。

        我记起在咖啡馆里听到他说的那句“我不怕苦”；在暴雪中的小屋里，他对我说，捱过孤独的人是不怕寒冷的。

        “你从来不汇报。”我的手快要把杯子碎，“每一次，你的报告上都只写‘任务完成’。”

        我辨认出来，上的商标是维多利亚最有名的糖果铺子。纸盒确实已经磨损了。毕竟铅踝带着它在战火里了两趟。打开一看，里的巧克力居然没有损坏。

        黑色的结晶从脚踝往上蔓延一寸半，合度……应该早就超过百分之十了吧？

        “博士。”铅踝打断了我颤抖的声音，“请冷静下来，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行动有些不便。”

        他为我倒了杯热茶，可能是我的脸色太过于糟糕。

        “那就够了，只要任务完成……”

        “那你…待会儿去医疗检查，结果出来了告诉我。还有，伤口要上药。”

        我简直恨死他这木讷沉闷的个，铅踝翻出了他的眼镜，上以后看清楚了，才惊觉我居然在泪。他陷入始料未及的慌乱，又向我递了一方棉手帕。

让我看。”

        我时常思考我究竟出于什么心理才会收了这块木。说他是木，他又像天边的风筝，除了那一纸合约的线还拽在我手里，其余时间他都远在天边，偶尔传来遥远的回音。

        “什么？”

        “……总之，你就在舰船上住下来吧。等到病情稳定了，你想走就走。”我从他边走过去，“我不了你，你要坐轮椅是你自己的事。”

        “……对不起。”

        “这个是……给你的。”他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这是我来的时候买的，不过外壳有点压坏了。”

        “……”

        起初的一点恻隐之心，愈演愈烈，到最后竟如此在意起他来。

        “我服从你的安排。”他说：“都听你的，我会合治疗。”

        他沉默地穿好了鞋，他的脚动作更迟缓了，朝我走来时甚至有些踉跄。

        “博士。”他那只递来手帕的手被冷落无视，干脆自己行动起来，为我抹去眼泪。“我是被你和罗德岛收留的。所以能够被你派遣，为你和罗德岛力所能及的事，我已经很满足。我不太会说话……抱歉。”

        我拿了一块在嘴里，没骨气地被甜味短暂取悦。

        我见识过他卓越准的远程狙击，百步穿杨；也领略过他完备的作战计划，从中受教。可是优秀的干员这么多，这么多。

        “你不能再外出执行任务了。留在舰船上，哪里也不许去。凯尔希，赫默，华法琳……她们会有办法的，至少可以控制住，让结晶不再蔓延……”

        “……谢谢。”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我很喜欢。”

        房门外热闹起来，是艾雅法拉和伊芙利特要烤肉，几个小孩吵吵嚷嚷。这样的热闹下，我们之间的沉默就更加干涩了起来。

        铅踝点了点，似乎是看见我的情绪有所好转，才小心翼翼地问：“博士，那个……”

        “床边的雪花球，是你给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