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她到了方尚这个年纪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满华发？到时候她又会在何？

青荷说：“主子不搬也有理，咱们现在太招眼了，听人说，一动不如一静，婢怕一迁，会有人趁乱钻空子。再说，当初李昭容也是晋位昭容之后才搬离后苑的。”

她们在园子里的时候，远远的又遇着住在掖庭的人了，隔的远远的看见，并没有走近打招呼，不知是不是那天遇到过的几个。

很多人太监都是如此，幼年就进了，在这里几乎度过了一生。他们都畏惧出，有的是怕出后难以维持生计，实际情况是他们已经不再适应外的生活了，墙外的世界对他们来说是全然陌生的，危险的，出了门连东南西北都分辨不出来。

方尚声音还是低哑，离的近，她说的慢，才能听清楚。要是离的稍远一些，只怕就什么都听不清了。

至于中又进了新人，怕以后会横生是非，谢宁也已经想开了。难搬到别去就能躲开是非了？只要她一天得，是非就一天不会离她而去，所以迁并不是一劳永逸的办法。

前朝有人写诗说到白女，方尚就是这个词活生生的写照。尤其是看到她花白的发，更让谢宁想要感叹世事沧桑。

“是啊，不过以前没听说过还有方尚这么一号人物。”

“我是八岁入的，在里已经待了快四十年了。”

袜子好，方尚也就不来了，谢宁还有些想她，让人送了谢礼过去，方尚都收下了，回送给她一本《百花集

针工局里的人间争斗也十分惨烈，并不是手艺最妙的一个就能当上掌事。正相反，枪打出鸟，不懂得藏拙，过分锋芒毕的人总会过早殒落。

谢宁想了想，微微摇：“先不换了。”

方尚又过来了一次，说完了针线的事，也闲聊了几句。

好：“方尚确实有真才实料的，主子的这么顺利，看来这双袜子明后天的一定能好了。”

☆、二十八点心

袜子很快好了一只，另一只也快要完工了。

青荷没说话。

她听见方尚的声音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很多事。

“主子，您想换个地方住吗？”

谢宁问：“方尚是哪年进的？”

青荷刚进没多久的时候，就听大女说过一件事。说是某位妃边伺候的人了一个荷包，皇上见了顺口夸了一句，第二天那个人就不慎了手，伤的很重，就算养好了只怕也不能象以前那样灵活的女红了。

既然这样，那她寂寂无名也就是很自然的事了。

但是却没有过去那么轻松自在了，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以前逛园子的时候多自在，那时候才人无，想要水边长的长草编东西，还找了好几个人才拿到手。现在说想要什么，一句话就办到了。甚至不用她开口，就有人主动双手捧着奉上来。

方尚那声音一听就不是正常人的声音，若非是曾经生了重病，要么就是被药弄成那样的。里的主子不想一个人乱说话，就会赏一副药给灌下去，喝了药之后就没法儿出声说话了。这方尚还能发出一点声音，算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