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人拉住了，贾诩揭开一角巾帕，一眨不眨地把广陵王装进视线里：“是因为你。”

        不完美不健全的，被人拥在怀中。

        右带动子，左传来顿涩的滞感。广陵王的手已经揭开衣物，沿着侧腰至，贾诩发了慌，把手往前一推，要把她推开：“殿下！”

        “阿和。”广陵王眼里蒙了层水壳子，一眨，收回去了。轻柔又不容拒绝地摘下贾诩的手，她笑：“你来摸摸我上的伤。”

        “进来。”广陵王猛地回了神，错综复杂的情绪全收存进面里。

        现在有人轻柔地说着想他。怀抱松，绵绵婉婉，但一直在边，是睡醒便可以在侧见到的距离。贾诩环住广陵王，颤抖的挨上了另一张，他把心全都迎了上去。

        “别了……”贾诩没听到一样，前倾的猛然滞住了，双颤抖，两眼惘惘，视线直直地看着后。他抬起一只手掩在自己面上，另一只手仍推着广陵王。

        “那你会觉得我变丑了吗？”

        “我也是那么想的。阿和还是阿和，阿和也没有变丑。”吻细密地落下，温柔的气穿过耳，“我还是想要你留在边，还是想跟你去看百戏，还是要和你一起去见识海面的星空。你说因为我才来长安，我很……”

        广陵王去吻他。

        气力丢失了，手脚发麻，贾诩垂下眼帘，艰难地站起，人朝向屋门。广陵王下意识地扯住他的手，他又回望过去。

        不可抗拒地，贾诩的手顺着广陵王的力伸进衣物里，沿着口向下。除了那熟悉的疤，她又多了许多瘢痕，有一尤其深，从心戳进再划到腹，几乎是能开膛破肚的力度，连肉都少了层。

        讶异地“啊”了声，广陵王空白了表情，只有一张冷脸。

        “……别继续了。”

        贾诩摇了摇。

        话是同时说出口的。即刻间，广陵王在面上推出一个笑意，然而紧绷绷的，眉梢眼角全往上吊，笑着，嘴角却是朝下撇的，嗓音有点沙哑：“阿和，是谁把你……”

        “殿下。”屋外的婢女敲了敲门。

        “你会觉得我不是我了吗？”她挨在贾诩耳边轻轻说着。

        太迟了，那条穿假肢的左暴在空气中。她的手，恰好就停在木质假肢上。

        贾诩拦住，拿衣物去掩断肢：“别了……别了……”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视线从地面转上广陵王的脸又落到交叠的双手。广陵王紧了紧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不肯放开。贾诩轻声：“殿下能先出去吗？”

        “谁干的？”

        掩在眼睛上的手换成了热的，轻柔地、细致地、小心翼翼地着鲛人的长睫，她说：“很想你。”

        手握的更紧了，广陵王整个人倚过来，轻声细语：“我不想出去。”

        张了张口，贾诩还想补充些话，但沉涩的话语在口中打转。太重了，不敢说出去，怕说出去了没人接，掉在地上兀自摔得粉碎。他看着广陵王面无表情的脸，顷刻间像是附到了三年前广陵王的上——时光荏苒，两人换了位。

        路途遥遥，迟了三年的回答。比起欣喜愉悦，更多是觉得有一阵风斜了屋外的雨水，可是那阵子濡还在，纵然雨水被风跑，也残存黏的感。

        向后望去，一面髹漆镜立在那，镜面里是狰狞的断肢瘸，凹凸不平的肌肤褶皱。镜面外，是广陵王置在沉疮上的手，手下每一寸肌肤都在抖，活着的，但也活得自贱。镜里镜外都是残疾，残疾带来了更多的残疾。

        依旧是摇。

        纷纷扰扰的心绪都抛到了后，最纯粹的情感驱动了。广陵王的手指落到衣襟上，她挨过来，吻在贾诩的上一而过：“阿和，我想叫你离开内陆的，但，你说是因为我才来长安……我不想出去了。”

发间闷了雨水的，透的衣物黏在上，沉重的。广陵王滞了下，手指一动，要缩回手：“先生还是早日回……”

        “等等，殿下……”稍稍错开了些脸，然而还是接了吻。许久没有人碰的子，褪下衣物时，贾诩像以前一样开始颤栗，子却贴近了，他往前靠，环住广陵王的腰，缓缓加深了吻。

        [8]

        一桶热水搬进屋中，侍女们识趣地退出了。广陵王手中还攥着贾诩的手，好整以暇地说：“先生上的衣物都了，先将衣物换下吧，本王叫侍女们为先生准备一套新的。”

        腾烧的怒火刹那间浇灭了，留下死寂的灰烬，微微闪点红。

        鲛人的一只脚失掉了作用，不能走，不能跑。费劲了气力，人才能走得不偏不倚。那只脚拖着他的子，不允许他往前走，于是他也一直被拖着，像恨一直拖着他的心，脚在地上划出轻浅的痕迹，爱在心划出轻浅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