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一分钱没拿，摔下筷子，直腰板离开了。

        岳叔指了指不远在绑骡车的孙通和季聪，解释。

        时卿忖。

        休憩了半个时辰，等回了归队的元武几个。

        连岳叔这个往日自诩遇事拿乔的，也不免感叹：“真是个倔强的老太太，不过，此地已是龙殇偏北，罕有游商经过，竟不知她是如何习得这口利的东南话的，看面容，却又的确是本地人。”

        “那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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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那位令人发怵的仙人掌婆婆，杀回来了。

        季云烟起。

        众人见她离去，可算松了口气。

        “他这里只有五匹和八匹骡，可我们有三十四人，可足够一会上路？”

        众人拍着脯，顺下这口惊气，移眼过去。

        “烟烟，你真决心不去千秋寺了？”

        他们复命说，那些定北人都理干净了，要公主放心。

        “我是……我是自愿去住瓦罐坟的！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罢了！”

        扶墨肃眸看向季云烟。

        “我儿子没有不愿意养我！”

        时卿路上一直担心此事，听终于提起，他也一眼不眨地看向她。

        她看进扶墨眼中，神色万分认真。

        “公主，车都备好了。”孙通来禀。

        季云烟瞥眸，看见扶墨有些心不在焉，挥手到他面前。

        她叹了口气。

        公主开口未半，便被远乍然砸来、中气十足的一句吼叫吓到。

        “翁……”

        扶墨蹙着眉的问句，被季云烟暗中握手拦断。

        “公主既然决定回武城……”

        老妇的句尾显然气弱下去。

        “你们跟我来！！！”

        “去就去！”

        她替他们拍掉了发间的杂草灰尘，连忙请岳叔去找卞罗再弄些吃食。

        “扶墨，我们回去吧。”

        “我记得这是一种仙人掌的名字，婆婆果真人如其名，满是刺呢。”

        “扶公子可是困了？”

        趁护卫们疗伤休息的间隙，季云烟几个和卞罗聊起了天。

        她朝扶墨轻轻摇摇，转对老妇：“你的坟我们替你垒回去了，钱你也拿着，你许久不见你儿子，不若回去瞧一眼。”

        扶墨很淡地笑了笑，摇摇。

        岳叔替他翻译：“村里人不知那老太太的名字，都叫她翁婆婆，她的儿子是村北矿坑的掮商，专门介绍外人来买铁矿的。”

        “他既愿意赡……”

        但许多老者在乎的，只一份尊严罢，眼前这位，想必更视面子作心肝。

        “好，辛苦了，幸好你们都没事。”

        她自然知他想说：他既愿意赡养，怎么留你一个空碗死死抱着都不曾来送吃食呢？怎么会冰雹三日，连个像样的被褥都不曾送来呢？

朗，就靠自己活吧。”

        “八十里外的大热恼城，昨夜咱们在那歇过的。十人同骑五，剩下的人坐骡车，勉强也够，虽脚程慢些，但今夜应该能到大热恼，到那里再换快便是，只是不知这地震波及多远，会不会把路震断了。”

        “我知你们为了千秋寺之行筹备得辛苦，这里也的确离魇州近在咫尺，但已经死了两个弟兄，也不知再西行会不会遇到北鞑，若遇到，那时未必就能有今日这样的好运，况且，北鞑今日无故失踪两个连的兵，过些时日必有察觉，我不想再拿大家的命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