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远叹了口气，“此患不除，终究难安。”他瞧了阿殷一眼，“表妹算是定王殿下的肋，这节骨眼上境确实危险。姑父恐怕也不能动离京，那我就代为祭奠，再往南郡一趟，为姑姑祭扫。”

阿殷觉得奇怪，“高将军有事？”伞下的美人盈盈而立，是他前世今生皆念念不忘的丽色，然而那双杏眼之中，除了因为旧日交情所生出的些微关切之外，并没有半点别的东西。她换回了女儿家的打扮，发间除却从前简单的花珠钗，还添了一玉钗，甚至脸上还薄施脂粉，比从前更增丽色。

“劳高将军记挂，一切都好。”阿殷笑了笑，礼貌邀请，“将军浑透，先进去喝杯茶歇歇吗？秋雨寒凉，可换家父的衣衫，免得受寒。”

陶靖沉默颔首。

“高将军？”

“不必了，还有公事在。这点雨不碍事。”高元骁摇，谢绝了阿殷送伞的建议，抬步离去。

姜家已经倾塌，临阳郡主已经丧命，代王和寿安公主恐怕也难以如前世那般大兴风浪。她终于得偿所愿，可以直脊背行走在京城，与夫君携手闲游，面带笑意。可惜那个人不是他。

“陶殷――”高元骁经雨浸透全，衣衫发皆紧紧贴着，开口叫了一声，却又顿住，言又止。

冯远依旧纵离开，阿殷才要转回去，却见雨幕中有人远远站着。

他还是不甘心。

雨势已经小了许多，阿殷撑伞立着，雨丝被斜入伞下，站在上也只觉。那人的浑却都透了，高大的影站在灰墙之下，如同雕塑。

商议既定，冯远也不耽搁，当即告辞出门。

阿殷多少也有些苦闷，“这回不能去，后几个月事情也不少，那就明年清明再去？我很想去南郡看娘亲，也想去看外祖父。”

诸般念翻，高元骁终究咽下了话语，只缓声：“路过静安巷，想到你也住在此，就来看看。近来好吗？”

阿殷只好答应。

陶靖带着阿殷兄妹送他出去，因冯远此去是为祭扫，阿殷和陶秉兰意有不舍，直将他送出院门外。

自定王麾下，曾跟着定王出生入死，如今虽随侍君王之侧，却时刻未忘旧日经历。

高元骁？阿殷望着那浑透的人，怔住。

嫁的不是他。

阿殷暂时驻足，叫陶秉兰先行回去，再瞧过去时，便见高元骁往这边走来。他本也是个颇有才干的人，虽不及定王的英武决断，行事却也极少拖泥带水，寻常都是稳健疾步来去。今日他却走得颇慢，仿佛有些犹豫，隔着雨幕打量阿殷，一步步走到她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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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等了十几年，不差这几个月。”陶靖倒是已经习惯了，“你娘必定也不愿你为祭扫而冒险，往后推推，也无碍。”

她越来越美，却会在两月后嫁为人妇。

高元骁多么希望那个人是他。可以在闲时带着她纵郊野，在晨起时练剑谈武，在阴天相伴厮磨，岁月安好。美人在怀，功成名就，他一向以为，重活一回，他能够到。可惜仕途虽顺，美人却要落入别家――于是他所所想，都成了徒劳的挣扎。



他怎么在这里？他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