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瞧我这记，昨儿个只顾着陪老爷出去应酬，竟忘了五小姐回来的日子，昨夜真是委屈你了，我方才已让人去收拾屋子了。”

可她脸上还是笑着，那笑容有点儿僵，但却很好看，玲珑猜她私下里一定对着镜子练习了很久。

金眉微蹙，淡淡：“起来吧，你回来就好，可去看过你母亲了？”

这一刹那，他已经知这个少女是谁了。

金还记得在月影湖初见冯婉容时，他竟失态地从小舟上掉到水里！

色有异，玲珑笑了笑，径自坐到炕桌前，和宋秀珠并排坐着，只隔了一张红木炕桌。

她刚刚走到抄手廊子上，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瓷碎裂的声音。

“让宋姨娘担忧了，玲珑是母亲亲生，自是不怕。宋姨娘既是答应了，玲珑这便让人搬东西过去了，改日再和宋姨娘闲话家常。”

金心里打了个突儿，他昨日和几个故友聚会，那几位都带了家眷，他也带着宋氏同去。但嫡女回来的事，早在多日前便已让宋氏安排下去了，怎会还让她住在容园

玲珑弯下腰，向父亲深深施礼：“父亲大人安好。”

玲珑却没有起，低眉垂目看着父亲穿着皂靴的脚。轻声：“女儿昨日回来，府里没有地方住，事妈妈把女儿安顿在容园，女儿和母亲在一起。”

那时的冯婉容十四岁，比眼前的少女略大一些，秀美艳得令满湖荷花失了颜色。

玲珑咂，她方才不过看了一眼，就认出宋秀珠手边的茶盏出自官窑。就这样给砸了，也太可惜了。

金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女儿，见玲珑梳着双螺髻，两水红色的丝带算是唯一的装饰。上的短褙子半新不旧，还是几年前的款式，裙子上的刺绣已经洗得掉了颜色。

玲珑当然知宋秀珠所说的“我怕”是什么意思，还不就是说怕母亲的疯病传染给她。

当年的冯家千金闺名远播，传说兵林郎中有位貌若天仙的女儿，只可惜无缘一见。

就这么一小会儿，宋秀珠的脸色又变得和蔼可亲，不过就是个十二岁的黄丫，我暂且忍你，日后有的是整治你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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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一愣，眼前的少女乍看陌生，可细细一看，他倒一口冷气。

哈哈，神病如果也能传染，骗骗古代人也就罢了。

她像极了年少时的冯婉容！

她从树丛后面绕出来，挡在父亲面前。

说着，玲珑就站起来，看都没看宋秀珠，带着杏雨走了出去。

宋秀珠在心里暗骂，这个死丫连住的地方都已经选好了，早知这丫这样难缠，她就该劝阻老爷，让这丫直接在江苏老家出嫁也就是了，眼不见为净。

走出碧桐院，透过茂密的枝叶，玲珑看到一个男人正向这边走来。那人材颀长，已有些年岁。

隔了八年，玲珑还是一眼认出这是她的父亲金！

“五小姐既然要住到那里，我自是不能拦着。可那个院子这么多年没有人住，多多少少会有点不干净，再说那里离容园只有一墙之隔，我怕……”

“宋姨娘真是客气，这里是玲珑的家，住在哪里都是一样。若是宋姨娘没有异议，玲珑打算住回小时候的那个院子。那里离母亲近些，方便照顾，昨天玲珑去看过了，那里还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