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髻上的金银簪钗步摇才知有多锋利，出的是花是鸟是镶嵌的圆琉璃玉石，是绾青丝系情丝赠与的盟誓之物。是专属女子的，美丽的更致命的刀，广陵王这么想着，歌女舞姬们的首饰也沾了人血。她们或许会在意他的生死，因为郭嘉实在欠的太多了，钱货不两讫。

        郭嘉亲吻她仍是红的耳垂，没有回答。这不是你该的，殿下。她间歇清醒地疯，而他从始至终疯得清醒。她把耳坠一齐攥住，攥住抢来的无效信物，感受她曾经亲自给予的钝痛，再让两个人分担。广陵之主也会像狸那样哼哼唧唧贴在人上边骂骂咧咧边小声呜咽，他慢吞吞进慢吞吞出不知是故意磨着她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要疯就疯得彻底，广陵王也不作为亲王丢不丢人了，蹭得难受了眼尾红红掐着他的腰咬他的耳朵，恶狠狠但实际上一点也没气势地叫，郭奉孝你□□快点我这样现在就去找其他人了。他埋在她的颈窝啃着锁骨敷衍着嘟囔回应说嗯嗯嗯你怎么还欺负柔弱书生，九浅一深地捣着，弄得到黏黏糊糊，濡亲王袍服和绣着嫣红昙花的外衣。

        她忽然很想烟，再喝点醽醁酒。

        是她自顾自卸下玉钩解开腰带扔给他，懒洋洋地挑半边眉说帮我。郭嘉少见地迟钝了，她矮下半个，嘴贴在青白而脆弱的脖颈，感受脉搏动然后朝他的结吻过去。郭嘉的下巴搁在她同样沾染上香云草气味的发，仰深深一口烟然后扔掉。他闭眼摸索着到里衣系带的绳结拉开，广陵王叹了口气，拉着他的手到缠着一圈一圈束带的，像纯白的花剥落。然后她把自十四岁起缚住她的东西绕在自己手上又松开，迷茫地自语，为什么，凭什么。

        风月地本就葬着许多命呀，成形的命，未成形的命。她们又哭又笑，有时候捎上不该存在的孩子的啼声叫。

在某个夜里，广陵王借了阿蝉的簪子。她面无表情地端坐镜前，病态地在耳朵上凿出一个，仿佛没有知觉般一遍遍刺穿，千刀万剐才生动。她意识到一小块地方也能出那么多血，这是唯一能够被共享的小分痛楚，血淌在铜镜上被她同样沾血的手抹开。广陵王静静看朱色像活着的一样动，不，只有在那个人上，才是艳的、动人心魄的，像糜烂的被碾过的浆果，烂透了，血肉模糊，渐渐被蛆虫占领。

        那不是一漂亮的，郭嘉辨认着刀伤剑伤箭伤，它们分布得毫无章法——广陵王濒死的次数并不比他少。她认命似的垂下掩在口的手，说让你失望了不是什么冰肌玉骨。他虔诚地从她的锁骨吻到前到小腹再到间，一路是粝的肤。蜿蜒出的，凸长出的比周围略浅的新肉。她绷着背，如新升的月弯起的弓，比单纯的疼痛更令人窒息。那是伤口愈合时过犹不及的，她把夹紧又敞开，止不住淌着黏腻的，越堵越多。广陵王抓住他在心随动作蹭着的发，怎么痛怎么扯，咬住手背抽泣，一字一字都像苦大仇深，你快进来。

        那时候广陵王问他为什么非得去曹那，他说哎呀本来就没打算留，她说所以你找我要钱顺便把广陵当中转站。郭嘉再次见到了那把匕首，柄上有金龙纹的，先帝御赐的，从袖子里闪出明晃晃的刀光。这会轮到她主动凑近了，她扳过他的下巴盯着那双琥珀色的瞳，里面有她的倒影。她别好一缕散下的发，怜爱似的抚过他的面庞。刀刃始终贴在他的膛，只有广陵王的手一寸寸下移，她的指尖搭在衽上掌抵在小腹停住，郭嘉不敢动了。

        「看着我。」她命令，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