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离着谢贵妃的寝还有大段的距离，便是使足了力气呼喊，里尚且听不清楚，更何况这点小小动静。德妃娘娘瞧不上李嬷嬷这般强势的作态，眉倏然一蹙，便立在了一丛腊梅花下。

李嬷嬷笑得更是媚涎，冲德妃娘娘说：“昨夜陛下歇在咱们贵妃娘娘这里，因是疼惜贵妃娘娘受累，早朝时也未惊动，嘱咐婢叫娘娘多睡一会儿。只怕惊动了娘娘，婢方才出来教训这几个丫几句，如今便要回侍候贵妃娘娘起。”

德妃娘娘雍容一笑，并不接李嬷嬷的话，只闲闲问：“这么个时辰，长春前门可罗雀，莫非贵妃娘娘还未起，怎么你没在前侍候？”

几个婢诺诺连声，愈发小心地拿着扫帚弯下腰去洒扫门庭，却不提防有个婢一脚踩上块薄冰，惊呼了一声跌到在地，又慌得连忙去掩自己的口。

一张脸瞬时千变万化，李嬷嬷又笑成朵大丽菊的模样，冲德妃娘娘深深行礼问安，说了句：“娘娘好早，这雪天路，您怎么也没乘轿。”

行至长春前，天光早已大亮，却瞧得门口人影寂寂，门只略开了半扇，几个使的婢着淡青色的棉比甲，正在小心翼翼清扫着殿前的积雪。

绮较晓得主子的意思，便不轻不重咳了一声，提醒着李嬷嬷此还有旁人。李嬷嬷循着动静抬，这才发觉德妃娘娘一众人正立在不远瞧着自己，忙瞪了一眼那婢叫她退下，自己这才急着上来请安。

转眼间已近三九，北地的气候越发寒冷，里玉树琼枝，却又因着仁寿皇帝的圣诞临近，纷披了大红与真紫的彩绸，愈发显得耀眼。

贴的人无法替换，那些个洒扫使的丫却不引人注目，谢贵妃长居高位，手底下自然有亲信之人。李嬷嬷这次到未出岔子，连内务府总也不惊动，只依例循规，不声不响换下了青莲里两个年纪大些的使人，另指了两个伶俐的小丫过去。

那婢脸上几鲜红的指印斑驳，死死咬住了嘴跪在雪地里，不敢再发一声。李嬷嬷依旧颐气指使，不依不饶地低声责骂着。

李嬷嬷已然裙裾如风地过来，劈盖脸便是几巴掌扇了下去，狠狠低喝：“方才嘱咐你们莫弄出动静，你便惊呼出声，是存心惊动贵妃娘娘不成？”

望望德妃娘娘后随着的一众仆，还有内务府的几个跟人，李嬷嬷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娘娘这是一大早便在办差，当真是辛苦至极。”

“为着陛下的万寿宴，本哪里敢当辛苦二字，却是比不得你家娘娘的福气”，德妃娘娘脸上的笑意不减，冲

一排排绘有五福同寿图样的朱红灯笼在廊下摇曳，假山石上的水仙、腊梅等花草傲雪凌霜，摆得错落有致，御花园里已是叠翠涌锦般美不胜收。

明有了这么一丝同盟关系，两人已然护为援手，明里暗里都将矛对准了长春，但凭这点便让她无法忍受。

李嬷嬷一只脚踩着门槛，探出半个子来，不忘低声呵斥：“娘娘还未起，你们仔细着些，若弄出一星半点的动静，我这里便大板子伺候。”

德妃娘娘依旧不厌其烦，一大早着带有兜帽的莲青色狐裘大氅，将各再巡视了一遍，又指了几地方叫内务府总去改，方搭着绮罗的手回去用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