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牵着她的手，把她往水底深引。

        水面只余一圈缓缓开的涟漪，迅速被黑暗吞没。

        落水之前，司阳听见了弭白的惊呼撕裂了空气、听见了宋焉与剑入水的破风声、听见了裴潘慌乱的叫喊、听见了俞星洲急促的脚步声踏在岸边……

        宋焉与惊呼：“这是……蛇！？”

        不是用眼睛看见的，而是一种更奇异的感知。

        紧接着它那壮的蛟尾横扫而出，裹挟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众人所在的区域。

        弭白立于岸边岩石上，闻言只是轻笑一声。

        等他和阿阳落单？那它可有的等了。

        司阳心浮起一丝微妙的异样，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已经顺着那牵引力，缓缓沉入了更深的水域。

        那阴影在小舟下方缓缓游过，轮廓铺展开来，几乎有小舟的三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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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弭白微微扬，内心势在必得，只是笑容还未完全绽开，却见方才还在远小舟上的司阳被一黑影裹住了脚踝。

        那蛟猛地昂首嘶鸣一声，声波震得水面炸开数水。

        俞星洲则借着蛟尾扫来的气翻上了高的一块平石，脸色微白，但还算稳。

        那物的鳞片在昏暗中泛着油腻的暗光，水珠从鳞甲上落，砸在水面上溅起细密的白沫。

        蛟猛地一偏躲过，却也因此分了神，高昂的颅微微低了半分。

        唯有司阳仍在舟上，她一手死死揽着小白狗，另一只手抓着船舷边缘。

        潭水是黑的，黑得连光都透不进来，可她偏偏能看见东西。

        裴潘慢了半拍，被水浪推到了右岸的浅滩，呛了两口水，狼狈地爬起来。

        他话音落，一白光自他袖中出，直取那蛟的右眼。

        以及一声在微弱不过的叹息。

        一般小说里都会写的，这种潭水是经典刷怪笼。

        它仰着脸望着她，黑溜溜的眼珠里映着水底微弱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暗光。

        司阳犹豫片刻，正要起之际，水面猛然破开，一裹着腥气的黑色长影冲天而起！

        水花七七八八地落下，归于湖中，一切再归沉寂，除了……

        湖面下赫然浮起一巨大的阴影。

        它的足有小舟那么大，竖瞳猩红如血，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众人，口中吐出猩红的蛇信，腥气扑面而来。

        像凭空生了一对鳃似的，水底那些细小的气泡被她一便化入肺腑，呼之间毫无阻滞。

        弭白脸上的笑意瞬间碎裂。

        “这是蛟。”弭白稳稳落在岸边的岩石上，淡声，“尚未化龙，但已开了灵智。”

        水从她鼻翼两侧过，她能感受到空气的存在。

        奇怪的是，落水后不久，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感受到难以呼。

        “阿阳！！”

        剑光凛冽，裹挟着化神期修士才有的凛然威压，几乎将周遭的空气都压得凝滞了。

        他的声音急促，“它在等我们落单。”

        她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冰冷的潭水便铺天盖地地淹没了她的感官。

        司阳恍然大悟，是哦，她大意了。

        或者说，是某种长着蛇却生了两只前爪的东西。

        那蛟尾不知何时无声无息地从水下探出，一卷一带，连人带狗一起拖入了墨黑的水面之下。

        俞星洲面严肃，“司阳，到这里来，底下有东西。”

        宋焉与被迫跃起躲避，落在左岸的乱石堆上。

        小白狗在她怀里抬起来，漉漉的发贴在上，显得比平日瘦小了一圈。

底下那看不见的依托，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