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雾相信，自己就是在这种好奇心的驱使下出的选择。

其实他在思考这些的时候，把自己的选择忽略掉了。

“张雾，坐。”他放下茶杯，示意张雾坐在他面前的座位上。

的一笔巨款堵回去（只传说她得到了一笔巨款回来，但数目是多少并不清楚）。

“喝杯茶？”汤朴边说着边起走到办公室角落位置的迷你型消毒柜取出一只美的陶瓷茶杯，并且亲自给张雾倒了杯热茶。

汤朴自说自笑，张雾已经坐下，并且端起茶杯了谢。

十岁那年的冬天，是张雾对那个封闭的小山村最后也是最凄惨的印象。送走外婆后，于小娟把张雾提上一辆漏风的三轮车，他们离开了那个地方。

这是继入职前谈话后主编找他的又一次谈话。

他向远眺望，看见了城市主干边义利集团总大厦，珺雅上就要去上班的地方。

他知这座城市里有义利集团的总，这是他在小学毕业那年就知的事，但他还是来了。

他向低俯视，又看见路边的路灯上挂着义利地产的旗。他躲避的、不想看见的，总是在这时候全挤进他的眼睛里。

“好，知了。”

张雾进到主编的办公室时，主编汤朴刚喝了一口茶。

张雾觉得心情很不好，他总是有一种感觉，虽然极力和义利集团保持着距离，但是边的一切却似乎和它有着不可抗拒的联系。

这大概是人中的某种特点，仇恨某件事物，却又不能彻底地把它当不存在来对待，甚至有的时候会产生某种好奇心，希望亲眼来看看那个激起仇恨的东西。

“上次去景德镇的时候看见好看的，买了几只回来。”他说，“中国古人喝茶是很讲究的事，茶、泉水、还有最重要的茶叶、甚至于喝茶的时间、地点和天气都有讲究，所以喝茶就成了一件很‘雅’的事情。但是现在这个社会节奏太快了，不到那么致，所以只能讲究一下，解解渴了”。

这是一位在出版界称得上名号的编辑，在张雾看来，他的上既有传统知识分子那种难得的情怀（据说他是九十年代北大哲学系毕业了），又有现代商人灵活、高瞻远瞩的目光，也正是在他的带领下走到今天的地位。

于小娟说，三个月内，他们母子就会被接到大城市去过上应得的好日子。

想到这里，张雾觉得往事恍如隔世，像是刚刚从一黑白乡村纪录片里走进彩色的都市剧中。

但事实是，三个月过去了，并没有人来接他们。

当他和邢丹分手的时候，其实他完全可以选择另外一个更加发达或者有发展前景的城市工作，但是在面临人生第一次巨大的伤心失望时，他选择了这座城市。

他从办公桌前站起来，走到窗边，从三十层楼的阳台上眺望，可以看见这个城市大片的风景。

谈话的开始不免于“在这里感觉如何，工作还顺利吧”等一些客套话，

张雾最终决定入职，有一分原因也在于他是主编。

“张雾，主编叫你。”同事来喊他。

从此以后，原本就已经成为了笑话的于小娟彻底成了笑话，而且，这个笑话带走了慈祥的外婆。

主编办公室里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朝张雾看了一眼，然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