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月不由得仔细打量地上的人。面容肌瘦，破血的，被打得扭曲了骨的躯，艰难地呼着，嘴角却笑着。

        怅惘如月，燥沸如火。人间百味从苔里渗入，昏天黑地到忘人、忘事、忘现在、忘过去，忘全。如果酒是孟婆汤，忘记一件事要忘记所有，他不在意。

        她蹲在地上，红着眼，指尖抹去他眼角的一滴泪。

        他接好了食指，左手食指因为湛的手术恢复正常，能够活动弯曲。

        “妈。”他的声音依旧平淡，“能帮我从兜里拿烟点燃吗？”

        她第一次拦住林威发怒打骂的子，抹着泪，“林凉，你别说这种气话。”

        林先生说，人能有一次掏心掏肺就够了。够缅怀了。

        林威把他打得半死，他闭着眼倒在冰冷的地上，掉嘴上的血，手脚被打得断掉无力。

        酗酒使他上瘾，四肢常时乏力又痛，大量的酒抑制着脑的呼中枢，有时呼停滞濒临死亡的苍白吓坏了家里的保姆，送他好几次去医院。

        听着林威愤怒的气声，他无所谓地轻笑，“打死我吧。就这样，不碍你眼，我也好过了。”

        宋玉月迟疑着，一分钟后，还是给他点上，放在他嘴中。

        两年后，因为长期逃课，不参加考试，被学校强制退学了。

        他的酒，喝得少了。

        谁惹他就得有勇气受住他的睚眦必报。

        一个放弃自己，然后归于尘土的活死人。

        “求求你放下宋轻轻吧…你放下她就不会有这种念了…你只是不甘心付出那么多后一无所有…”

        有时横跨路，竟一下的摔在地上，一辆大卡车呼啸从他侧仅五厘米的距离过，司机破口大骂，他还昏着眯着眼埋着，仿若真的死了。

        “其他人是怎么还有勇气活着的…”他睁睁眼，眼里没有光了。“全是悲剧和闹剧，这难过、没有意义的一生，谁能帮帮我…替我过下去…”

        -

        进公司早期不被人看好，谩骂说不过靠爹，高中学历，混子一个。后来他的天赋和认真使他在前景

        放的他，脏话随口便来，动不动便打架，上都是青紫和血疤，这三四年放肆阴暗凉薄的本释放，不愿以前的林凉，他现在叛逆偏执强横锋芒。

        “我想放下，比任何人都想。”

        “或许吧。”他艰难地移动着右手，摸了摸戒指，一点苦涩的笑，了口，呛在咙里。

        -

        他说，酒也是个好东西。

        温柔、善解人意。曾因一张白纸有过的装模作样。白纸没了，浊黑的音符释。使他坏脾藏匿的人没了。哪来的韧包容。

        这一生，好像就这样草草而往的过了。不需要另一个人，不需要被痛苦和绝望蒸煮，不再对谁期待，不再把心给人踩坏。

        打了耳钉。不痛，新奇的感受，穿黑色衬衫解开三颗纽扣，出瓷白的膛。混迹在酒吧，安静的用兼职来的小钱偶尔喝酒，越来越恶心女人，比少年期更甚，过衣角都要病态地换掉，一个女人们不敢轻易搭讪的儿郎。

        却治好了他的失眠。

        一个人，一个人就好。

        “我说，你是真他妈的丑！”手中酒瓶摔碎在地，酒意渲染着莫名的暴躁脾气，“长那么矮，鸡儿是不是也小得可怜？”

        他的好像坏了，总绵绵的使不上劲，从酒吧里歪着子走出，几步后便在地上，难以起。

        或许是很久没打架了，总想动动拳。只不过他还未抬手，便被一脚踢中肩膀，肚腹也被踢好几脚，倒在地上有些狼狈，胡子未刮，眼睛里都是血丝，口腔里的血有些腥。

        逃课，不去上学，林先生整日酗酒。

        酒助长了他原本的暴躁、阴郁。

        医生让他好好休息，不准喝酒。许玉月不再给他打钱，只给保姆打饭钱，又无数次劝他别这样活着。

        在墙边，歪着，笑着看着路过的一群人，出声：“小子，你的脸丑到我了。”

        “醉鬼一个。艹。”那群人骂着走了。

        他倒在地上哈哈大笑。

        领的人不善地盯着这个醉鬼，“你说什么？”

        林威开始迫他接手公司，每天派人守着高强度的学习经济知识和世界趋势，关他在屋子里将近一年，只有一两天能出去看看别的天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