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离又客气。

        乔景禹没有答话，食指蜷起了

        “怎么了？是病了吗？”季沅汐心里一沉。

        季沅汐刚进门，就看不到半个人影。

        然而，今日乔景禹的脾气不太好，自何进查明那些药渣的成分后，乔景禹便早早忙完陆军署的公务回到了乔公馆。

        季沅汐拿着帕子着手，闻言微愣，心忖，“乔景禹平日总是板着副面孔，也怪不得下人们都惧怕他。但以自己这些时日的经验来看，他对自己总是有些不同的，只要待会儿乖顺一点，想必他应该也不会对自己横眉竖目的吧？”

        今日出去采访了，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她这会儿早就饿得眼冒金星了，也顾不上换衣服，放下包就坐到了餐桌前。

        公馆内的下人，无一例外地都对一脸阴郁的乔三爷避之不及。

        “穗儿！穗儿！”季沅汐四张望着喊了两声。

        “不是，应该是有什么事惹姑爷生气了，连阿进都一副战战兢兢、不敢多言的样子。”穗儿递给季沅汐一条帕子，复又凑到她耳边说着，“我问阿进，他只说让少小心点。”

        乔景禹这才半睁了双眼看了眼来人，复又阖上了。

        现下，唯一棘手的就是乔景禹。

        那碗汤药是何物，他心知肚明，却仍是不愿意去面对。他想让她亲口来解释，只要她说的，他都可以信，然而她只说了一句“谢谢”。

        她走到办公桌前，将菜饭放下，便看到那一缸余温未散的烟。

        饱食餍足之后，季沅汐又拣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和饭端着上了楼。

禹坐回椅子上，阖上布满血丝的双眼，着眉心。

        如同昨夜那场经久的欢爱，他都只是在麻痹自己而已。他们的感情和婚姻从始至终只有他是全情投入的，是卑微的。纵使付出了一切，她也仅是报以敷衍的态度。

        是回归家庭，还是入社会，又或者继续接受更高的教育，是这个年代的知识女青年都要面对的现实问题。

        这些日子，每每二人欢好过后，季沅汐不是饿了，就是渴了，无论多累多晚也得下楼去，还不让他替她跑。

        对她参加工作一事，乔景禹本就不太乐意，更何况他对周泽明成见之深，季沅汐也是有深刻会的。今晚，她务必要想好说辞，好好与他商量。

        “难为阿进还替我着想。没事，我自有分寸。”季沅汐笑笑，把帕子给穗儿，便对着一桌饭菜大快朵颐起来。

        再过一个星期，季沅汐的实习工作就要结束了，与此同时她与许多同期的毕业生一样都将面临之后的工作抉择问题。

        她敲了敲书房的门。

        周泽明自从被调离“育德女中”后，一直在一所小学任教，同时还在一名专栏作者。季沅汐就是在这家报社实习，故此二人常有联络。

        季沅汐一进门便被满屋子的烟味儿呛得咳了几声。

        穗儿闻之从厨房里轻手轻脚地溜了过来。

        “都跑去何了？一个人也没有？都快饿死我了。”季沅汐对着偷偷跑来的穗儿大声说。

        这对季沅汐来说，无疑是一次新的挑战和机遇。能从事自己喜欢的文字工作本就是一件令人欣悦的事情，更别说能自己亲自参与整个报社的幕后构建工作。且不论成功与否，光是这个过程就足以让她受益一辈子。

        季沅汐的心中自然也有自己的一番打算。出国留学眼下对她来说不太现实，倒是周泽明的提议让她有些动心。

        卧房没有人。书房紧闭着，却从门飘来丝丝烟味儿。

        周泽明此前就有意向自己创办一家报社，并且盛情邀请季沅汐毕业后加入报社的组建工作。

        “抽这么多烟什么？”季沅汐眉微皱，伸手拿过他手中那支还未抽完的香烟，揿灭到烟灰缸里。

        “小姐，姑爷一大早就回来了。也没用饭，就上楼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穗儿一边替她摆好碗筷，一边放低了声音说。

        “进。”乔景禹阖着眼坐在椅子里，两条修长的架在办公桌上，手里的烟还在燃烧，听到敲门声，也丝毫没有要睁眼的意思。

        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不愿去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