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堤溃于蚁，她前世至死都不知如何走到那般境地，如今留意，才知府中早已危机四伏。

韩清澜打量吴婆子这情形，酉时末那会儿约莫在喝酒，且她又是背对着院门坐着，曹妈妈先出去再折返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韩清澜重生之后反复想过，如果清荷院起火，并且她在火中被烧伤，那清荷院今夜当差的人都会受罚，至于罚轻罚重，全凭主子心意，以韩老夫人对韩清澜的爱程度而言，重罚的可能很大。

韩清澜前世未曾留意，如今看来，这份左右逢源的功夫确实让她佩服得紧。

韩清澜两个大丫都不在边，而清荷院里人人可疑，思及今晚要的事，她借口无人伺候，向韩老夫人要了一个仙木堂的丫过去。

“大概是酉时末。”吴婆子想了想。

――这两条加在一起，韩清澜认为，纵火的是清荷院的下人当中，今夜按理不在院子里的人：请假的碧月和红杏，晚上住在府外下人院的曹妈妈和几个使婆子。

吴婆子好酒，得着点儿吃食就要佐酒，这种事已不是一回。既然被发现了，索自个儿出来，腆着笑脸指着门后的屋，：“大姐放心，婢就在这屋子里喝的，一刻也没有离开过。”

那么一方面，如果纵火之人留在院中，明日就得一起受罚，要担很高的风险；另一方面，纵火之人必然熟悉韩清澜的起居以及清荷院的地形。

“姐，您回来啦。”守门的吴婆子十分殷勤地开了门。

时机和陈若非搭话，其间还能分出心神不冷落韩清澜和韩怀远，至于那其貌不扬的周扬，她连眼神都不曾给一个。

“曹妈妈何时家去的？”韩清澜环视清荷院，只有廊下随风晃的灯笼散着一点昏黄的光，其余各都是黑越越的暗影，她知那个人一定藏在某个角落里。

吴婆子一手按门，一手往里木栓子，抖抖索索好几下才插进去，韩清澜折走到吴婆子边，隔着三尺远便能酒味，“你喝酒了？”

但此时桌子靠在最里的角落，椅子也是背向门的方向，桌上隐约可见碗筷和酒瓶，显然吴婆子为了偷偷喝酒，将桌子搬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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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清澜进了院子，她对今晚的任何细节都很在意，听后吴婆子栓门的声音，似乎不大利索，于是回几步凑近了些，闻到吴婆子上一酒味。

背后谋划的人一时揪不出来，府中代为执行的人却必得先出。

论起来，曹妈妈的嫌疑最大。

一席酒宴宾主尽欢，直至月上树梢才散。

韩清澜顺着吴婆子的手打量那间用作值守的屋，里一张桌、一把椅子，原本桌子是放在窗前，椅子在桌后，面向房门，这样守门的人坐在椅子上就能看到院门的情形。

韩清澜不由心惊，府中自从母亲陈氏去世以后，剩下的主子的，不事的不事，兰嬷嬷虽然掌着事，但到底年纪大了心力不足，如今府里当差的下人竟然懈怠至此了。

而更可怕的是，这桩桩件件都看似巧合，撞在一起却如此周密，也不知她被算计多久了。

☆、第14章纵火

“嘿嘿，大姐恕罪，今天曹姐姐拿钱叫厨房卤了两斤猪心，切了半个给婢，那东西干吃多没劲儿，婢就稍稍喝了两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