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秉孝斩钉截铁地否认：我不在乎你办不办卡。

        刀光一闪，她倏地绷紧，下意识动手劈夺，却见卢秉孝又从果盘捡了一块相对完整的瓜。

        她更感到惊讶：行啊，还有这手艺呢？

        祝煜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动了动眉，哦了一声。

        他今天穿着件休闲长，袋里还装着一过期两年的药膏。亏他还傻子似的把这玩意儿当成个宝贝天天揣着，药膏的主人连他姓什么都给忘了。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如果光再亮些，看清他的眼，会发现已经有点发红，也绷得很紧。

        卢秉孝再次拿出了小刀，从果盘里了一颗青枣，在上面练刀工。

        你一个人？卢秉孝换了个话题。

        平时就靠这手艺在后厨混，今天坐这里，是破例。卢秉孝把花搁在桌几上。

        卢秉孝没说话。

        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感到十分煎熬，这张沙发椅就是炼狱，卢秉孝一秒也呆不下去了。

        是吗？可老话讲，无事献殷勤，非即盗。

        太晚了，你喝了酒打车不安全。

        祝煜天天跟刀棒打交，看见刃光比看见钱还激动。

        卢秉孝皱眉：你怎么喝这么多？

        他不该叫卢秉孝，不如叫卢孝秉，孝秉，笑柄，多贴切。

        祝煜仿佛不会察言观色，仍说：我们工作质就这样，一天要看几百张脸，几百个名字，哪能个个都记清楚，真的忘了。

        他愈加不爽。

        这件事他起来轻车熟路，不用动脑子，就像老和尚敲木鱼，机械式的动作很快促使他冷静下来。刻了一会儿，他问祝煜：待会儿你怎么回去？

        祝煜笑起来：你要送我？

        祝煜下定结论，把子压过来，揽住男孩结实的脊背，音浪扑进了卢秉孝的耳朵：老实交代，你是想呢还是想盗？

        怎么跑这儿来了？

        祝煜拿不定这一拳还要不要出，狐疑地观望，便见卢秉孝刀柄微动，在瓜上飞快地拨划。

        这时候卢秉孝才知，他最蠢的时刻不是刚才，而是现在。

        别这么叫我，卢秉孝低声说，我有名字。

        卢秉孝嗯了一声，继续认真地刻削。

        不是因为祝煜对他的好心劝告当成驴肝肺，而是因为这声刺耳的小子。

        这是他生气时的表现。

        祝煜这天的装扮比那天晚上要收敛许多，上素色高领针织，下是牛仔，她的脸其实已经有了岁月痕迹，笑起来眼角拖起了浅浅的鱼尾纹。但女人的美丽不只在于肤是否紧致或是胶原白的多少，而是一种整的韵味。卢秉孝挨着她，领悟到祝煜上有危险而捉摸不定的气质，这令她比学校那些材纤瘦、肤光洁的女孩们更有诱惑力，引着他不由想入非非。

        嗯哼。

        陪酒？祝煜斜起眼睛看他，若有似无笑着，有前途，来钱快吧。

        祝煜好奇，靠近他坐了些，不一会儿，瞧出了一朵蔷薇的形。

        什么名字？

        卢秉孝没吭声，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小刀。

        卢秉孝：

        但他并没成功离开。

        卢秉孝，祝煜嗤笑着望他，亏你还是堂堂高材生，气量怎么这么小，这点玩笑都开不得？

        卢秉孝从没觉得自己这样愚蠢。

        没有。他说。然后便坐下来，喝水。

仍旧会醉。

        想不起来了，提醒提醒，祝煜眨眨眼，你姓什么，张？王？李？赵？

        卢秉孝脸上热，声音依旧冷：我送你。

        服务这么贴心么，祝煜仍笑：不是想骗我办卡吧？

        祝煜抿了口酒，笑笑：不是很明显么，买醉呗。

        祝煜不以为然，笑：小子，她又灌一大口：姐喝多喝少，还轮不着你。

        祝煜戏耍他，他却一点也气不起来。

        他继续喝水，比喝酒还上，不太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直到祝煜问他：你盯着我瞧什么，我脸上有东西？他才意识到自己举动太过了。

        打车。

        卢秉孝看桌前那一堆空了的酒杯，拧起眉，把矿泉水和祝煜跟前的酒杯对调了位置：别喝了，你喝不少了。

        下一秒，那双略糙、温热的手便攀了上来，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舒了一口气，用揶揄的口吻：原来你是要削果。

        卢秉孝脸色变得很难看。

        卢秉孝呼地一下站起来：你喝吧，我不打扰了。

        打工。

        祝煜不答反问：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