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也是这样的。」子便突然说。

        子定定地看着眼前，就轻声说：「你们要杀子良时，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看着府门前惨白的灯笼，白经国微妙地扯了扯，竟感到这光景似层相识。他一步步走进府里，来武府的次数虽少，但四合院儿方方正正，看着两门边随风飘的白幡，他便轻易找到灵堂的位置。

        子知总不能永远这样，子良的事，他也该给怒洋一个清楚的交代。但是眼下，光是四姨太的死，已经令他难以负荷了。

        在这无解的沉默里，第六天，白家的第三人却是来了——白经国听闻了消息，就从天津上赶到盛京来。

天都来，却总有一人在此，陪着子吃过清淡的素菜，才缓缓的离开。

        二哥来了，可母亲，也不会因此死而复生的。

        「大哥让你来问了麽？」子反问：「还是怒洋？」

        「娘决定死的时候，也没有回转余地。」像是感慨，也像是顿悟，子幽幽的说着。

        四姨太的死，实在有太多复杂的原因，在知晓一切内情後，却不知这能算是谁的责任。她凭着自己的死，在儿子与白家间撕出了最大的裂隙，只能说确实是到了，而且效果斐然。

        布置工整的祭坛里，白烛、香炉正在燃烧，白花围簇着一副白玉棺材，静静地置放着，棺木是合起来的，这麽些天，屍多少已有气味，於是就把那盖子盖起来，以檀香的烈，便足以掩盖下屍气。

        「……二哥？」一疑惑的声音，就从门外响起，白经国骛地睁开眼，看向了来人。

        子这些日，便总在母亲的卧室里收拾，庭园升了一小个火堆，就见他失神的捧着东西出来，静悄悄的烧。

        「坐在灵堂前，看着眼前一口棺材。」子平静地看着眼前，不同於当年的怆惶，此时的他，心早已是有了很大、很大的改变，「幸好，当年的是空棺。」

        白经国深口气，就愣然的看着子。

        「听说，你要去德国？」白经国便低声问。

        「是我。」白经国蹙起眉，从眼镜片里，就透着了复杂难解的神色：「这麽大的决定，就没有回转的余地麽？你走了，大哥、三弟要怎麽想？」

        「嗯？」

        「有心了。」子刚才就看到二哥给母亲上香，对这数日来的访客，此时面对二哥，倒已算是最和颜悦色。他也点了一香，像二哥一样合什闭上眼睛，这些天来，他就在反覆着这样的事。

        他把一些东西留下，又把一些东西烧去了，希望母亲在黄泉下能用上。而那明显给子良的衣鞋，都给珍惜地包好、收妥。

        总看了不忍，便走上前，想要为庶少爷代劳，但子却是默默摇，母亲的遗物，他只想亲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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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底的阴霾，就像焚香一般，慢慢地成了灰，掉下了，却也堆积在炉子里。

        白经国微怔，就凝重地看向那白玉棺木，令人遗憾的是，他们面前的棺却是满的。

        白经国左右看了看，并没有见着想见之人。他整了整衣襟，怀着敬虔的心，就先上前点香祭拜，合什的跪在了棺材前，默默劝着四姨太安息。

        「不。」白经国打量着子，感觉他说不上憔悴，然而肤色却是惨白：「昨夜，大哥给我打的电话。」

        子微微一怔，大概是没料到如此，可随又想到，不是谁通知的也并不重要，结论就是二哥来了。

        子一步一步走到二哥边，垂眼看着母亲的棺木：「止戈告诉你的？」

        此情此景，不止是白经国，就是子也感到可怕地似曾相识。

        总这段日子，便贴不离侍候着庶少爷。太太殁了，这宅院就该是庶少爷主的，他不这宅院是否三少帅的资产，只要庶少爷还在，他就只认庶少爷这个主。

        四姨太於绣，床边的大木匣里，还放着一堆未完成的袄衣、鞋子，想起逢年过节，母亲总会为自己和子良造新衣，子怔怔地看着，眼泪却是不出来。

        「子。」白经国转，斯文的脸上透着沉静：「刚听说了四姨太的事，就上赶来了。」

        往日，子忙碌的奔走於大哥和怒洋之间，唯恐分不足时间与两人共。而现在，他却是守在四姨太的灵前，片步不离，白镇军与白怒洋都感觉到这倏忽拉远的距离，在四姨太的灵堂前，他们亦是格外的缄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