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过早地学会了包扎伤口，只是没有人教她如何爱人，她行走在路上，放眼望去都是竞争对手，她更不懂仁慈和爱如何书写，雷伊见都没见过这两个东西。

        他看着她的眼眸，确定了答案。

        从来都是事情改变人，这个锚点般的事件成为回忆里的钢钉，时至今日没有丝毫褪色，所以当她再次见到梅林的时候，骤然对上那双刻在脑海里的眸子，便释放出无可救药且深藏数年的情绪。

        又来了。

        就像是在品尝盛夏午后即将化的冰淇淋。

        恨她也好，爱她也罢。只要不离开就好。

        不会是……他鼻子一下好酸。

        雷伊呼很慢，似要把无形的气势都进肺里去，她不知怎么理眼泪，以前的法通常是把人抽到不再哭，眼不见心不烦。

        “怎么了？”雷伊听到他这样直呼大名也不恼怒。

        满背的伤痕都是一朵朵花的形状，漂亮至极，他知雷伊会摁着伤口和他疯狂爱，连药都懒得涂。

        她一有空就去枫丹白的林间种花，在等一个早已将她忘记的奏者，如今那片花圃万紫千红、郁郁葱葱。

        “雷伊。”梅林被推倒在床上，眼睛红得像血。

        梅林很久没哭了，这次掉眼泪与以往不同，她好像懂了一点，雷伊用力扣着他的肩，将他的眼泪一点点掉。

        我们明明拥有那么美好的开局。

        “放松一点。你太紧了。”她亲吻梅林的嘴，“还有，对不起。”

        雷伊一反常态，没有急着爱，反而帮他上了药。

        ，他曾经在一个雨夜奏过，枫丹白的林间，他为一位浑是血的女孩平息伤痛。

        就算是鼻饲从鼻子一路到胃里他也没有这样难受过。

        “我好后悔。”不是后悔那首曲子，而是后悔没有再去一次枫丹白。

        二十岁的梅林像太阳一样耀眼，被雷伊要到手之后便再也不曾升起。他是二十三，是雷伊的私。

        梅林一见雷伊这幅痴迷的表情，说不出任何嘲讽的话。

        纵然是雨水不断渗进伤口，雷伊也不疼的，她习惯了家族养蛊式的培养方式，这些只是雨。

        梅林带着哭腔，颤抖地说：“但我更恨你。”他打开子，认命般地跪好。

一几乎被淋透，却了一首。

        他突然浑僵，冷汗如瀑，他想起来昏迷时候听到的曲调是什么了。

        雷伊抱着他站起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脆响宛如倒计时，直到停在床边，梅林也没有停止哭泣。

        在肌肤相接的刹那，双方的脑海里同时闪过这样的念。

        雷伊小心翼翼地帮他眼泪，轻声问：“你知啦？”她也恨他想不起她，凭什么对我好又忘记我，甚至于要逃？

        梅林哭得很绝望，他想，雷伊真的是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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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太晚了？

        梅林在她抬手的瞬间不自然地瑟缩了一下，深入骨髓的恐惧牢牢植在他的每一个角落里，如影随形。他心俱疲，虚弱地下两行清泪，就像十五年前夜里下的那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