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不是现实，但幻境一定有现实的成分。

        谢湘没死？

        解东拼死挣扎着想出去。

        崩溃的过程应当很快，这个时候的余波就应该扩散到他，为他的逃命之路增添不少难度。

        在承月此刻的眼瞎，积压在大麒山之上的压力将崩未崩，似乎被什么力量圈禁，强压无法释放，就形成了巨大的漩涡，把整个山岭笼罩在内。

        承月咬牙切齿帮情敌，他也急着出去。

        不有山河社稷图多少助益，招秀那里发生的事一定就是他进阶的关键。

        手中树枝如剑般穿而去，速度之快，在撕裂虚空时甚至产生了巨大的爆鸣声。

        不是单纯的崩溃――这是四象之乱！

        被困在天元山，先听闻招秀被大师兄刺了一剑，命垂危，又听闻她在西州惹上千极教，寸步难行，他怎能不急？

        任何异常都有可能是破局的关键，他就算冒险也得去探察清楚究竟。

        所以这一幕是记忆，是解东的记忆演化而成，毕竟当年大麒山变成死地，他是亲历者。

        虽然他觉得拿山河社稷图困住解东，并非全然的灾祸。

        承月立在水边，停顿了一下，忽然抬手。

        世界崩溃了一半，却又没完全崩溃？

        可是余波没来！

        怎么回事？

        那形如鸡子般的混沌被剑锋破开，强震如波浪般绵延不绝地传递而来，他的神念追随剑意而去，如陷沼泽淤泥，很快就沉入黏腻之中不得动弹。

        再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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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瞳孔缩得几乎成针眼。

        大地裂开，涌出铁水；山火蔓延，熊熊巨焰；山崩塌，泥冲撞；暴风肆，摧枯拉朽。

        崩了又没崩彻底，还演化出了之前没有出现的场景，极有可能他不是完全清醒的状态……那解东是醒了还是没醒？

        这法是他亲爹造出来的，但一直是姬胜雪在用――他大师兄年纪轻轻，寂灭剑锤炼得登峰造极，当然有这件法炼心助的功劳――年少时他跟墨离也没少在里面挨揍。

        里面岂止是暴乱！

        世界像是被割裂成两半，一半于毁天灭地的边缘，另一半却仍是湘水东去，原野岿然不动。

        但他不肯。

        极情的上限一直在招秀上，他以情作心，就没想过能在途上走出多远，可现在他居然晋先天了！

        可即便这短暂的视野，已经叫他的瞳孔控制不住震动。

        而解东心破碎是事实，尊主把他的本命剑都击溃，难说在山河社稷图里没有机缘叫他重塑途。

        碾蝼蚁般的倾轧感已经无不在，此时需离大麒山越远越好，轻车熟路撤离中心的承月，正在奔逃之际却蓦然止步，飞快转回脑袋。

        承月在发麻，却没任何犹豫，转就往回跑。

        锚点没死，幻境为什么崩盘？

        “可恶！”他咬牙切齿，“你最好是醒了！”

机制难免死板――当然过去也碰不到这种极限。

        天地都在开裂，无形的张力还在加深，阴沉沉的天宇低得手可及，与以往的每一次都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