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会挑挑拣拣。有的小羊他会剪下羊，用来织成他想要的毯子；有的小羊，他会牵去很远的地方，换回他需要的东西；还有的小羊……”

        他后退一步，以一个疏离的臣子姿态，深深揖礼：

        某种朦胧而炽热的情感，便在依赖的土壤里悄然滋生。

        她偷走了闻仲从不离的那对古旧戒指中的一只。

        当创伤记忆被勉强封存，心灵得以息。

        殷受自称是他妹妹。

        她说得足够委婉，一起指的是并肩同行，共担国事，而非更私密的婚姻。

        那并非小儿女的痴缠。

        不知跑了多久，她穿过一片迷雾笼罩的荒原，误入了一被时间遗忘的角落

        “你知吗？”少年搂着她，声音像呓语，“我们都是老师的小羊。”

        “太师，以后让受儿一直跟着你，好不好？我们一起治理这个国家。”

        她鼓起勇气，用尽一个女孩所能想到的最得的方式，向他表心迹。

        殷受听只感觉手中的戒环烙铁般。

        一个白子少年，一个眉宇间有挥之不去的寂寞与迷茫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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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伤心绝之下，她了一件出格的事。

        而那无法同行的，不仅是通往王座的荆棘之路。

        她甚至避开了男女情爱的直白字眼，只是仰着脸，轻声说：

        但不会提供这之外的任何东西。

        “殿下，您未来将是大王。大王的路注定是孤独的。它高于众生，也孤于众生。有些路途，你只能独行，旁人无法和你同行。”

        饲主不会爱上自己的牲群。

        紧握着微凉的小环，她跌跌撞撞地逃离了王城，漫无目的的狂奔，想跑到天涯海角，跑到一个没有大王、没有责任的地方去。

        闻仲显然听懂了。

        他摇了摇，斩断她的一切妄念：

        很快，白子便毫无保留地向妹敞开了心扉，吐了被长久禁锢于此的认知。

        “老师会找来很多不同的的母羊，让她们生下各种各样的小羊。”

        他紧紧攥住她的手，仿佛抓住了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更是造物主与作品之间，永恒的隔阂。

碎的神魂，却也仅止于此了。

        他是另一个自己。

        他的双眼足以看透世事沧桑。

        少年顿了顿，看向殷受，“如果那只小羊不听话，或者不符合他的心意了，或者他不再需要了，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小羊丢掉。”

        他履行着老师与臣子的责任，是一座沉默且可靠的山岳，在她摇摇坠的世界里提供着真实的支撑，却又始终保持着一段不可逾越的距离。

        那一刻，里面没有讶异，没有波动，只有近乎悲悯的平静。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闻仲会拒绝自己。

        在那里，她遇到了他。

        “恕臣不能与你同行。”

        她以为这样便能被接受。

        白子毫无怀疑地相信了，眼中涌出孩童般纯粹的喜悦。

        他的关怀是热烈的，他的守护是尽责的。

        在这片被遗忘的世界里，他将她视作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