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篇十三 琼瑶(一)
暮春的云山,桃红柳绿,晴野临水。百年名门,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chu1。拓跋涉水盘膝而坐,shen侧有潺潺liu水,竹林影绰。他面色凝重,心事重重,手里nie着一卷书,却半天不曾翻动一页。
墙ding上忽然冒出一个脑袋。拓跋涉水抬眸,面上浮起一弯无可奈何的笑。那是跟在四姑娘shen边的丫tou,名唤琼瑶,年方十二,少年成才,深谙医术。
拓跋涉水shen入gong家已有三年,却与这座隐逸俗尘的大院,始终隔着一层。除了gong鸷涣,他与gong家人并无甚么交liu,直到某一日,瑶姑娘趴在院墙上,怯生生地喊他“三姑爷”。
拓跋涉水笑dao:“瑶妹妹,今日也要钻研医术吗?”
琼瑶拈起一gen银针,lou出天真烂漫地一笑:“家主早上敲打我,说活尸针的秘诀是逆经取气,昨日扎得不好,三姑爷,今日再让我试试呗。”
拓跋涉水扶额苦笑:“你只逮着我一人折腾么?”
“其他人和我关系好,我下不去手。”她说得理所当然。
风轻拂发ding,拓跋涉水目光望向远chu1,雾中山林若隐若现。
“三姑爷?”琼瑶轻声唤他。
拓跋涉水缓缓回过神来,眸色晦暗,勉强扯出一笑,dao:“你去山下给我买一袋松子糖来,我就给你扎针。”
琼瑶眨了眨眼,疑惑dao:“三姑爷,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和我家姑娘似的爱吃糖?”
拓跋涉水眉眼弯弯,“还不许我童心未泯?”
“好吧。”琼瑶翘了翘嘴,只好妥协。
买完糖折返时,她忽然闻到一gu强烈的血腥气,心中陡然一tiao,不禁加快了脚步,只见远chu1gong家大门敞着,门板上溅着暗红血痕,正顺着门环往下淌。她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一路路跑过去,又一路慢下来,最后跑不动了,只能缓慢地前行。
门里忽然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她倚着门扉往里望去,只见三个shen着绯色官服的人立在院中,脚下尸横遍野、血liu成河。
琼瑶的呼xi猛然一滞,shen子发起抖来,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命门。
一人的目光忽然朝门dong扫来,琼瑶心如擂鼓,转shen就跑。
她跑入一条小dao,灌木掩映,曲折陡峭。油纸包被她nie在手里,细麻绳勒进指feng,甜腥味冲得她tou脑发晕。
她的家被毁了。耳边的风呼呼刮着,她心中只有这一个想法。眼泪被风chui干,琼瑶不要命地跑着,忽然靴底一空,整个人朝前扑出去。一声沉闷的响声后,额tou磕在一颗野石上。松子糖脱了手,油纸包gun进草丛里,糖块gun出来,沾满了泥土和青苔。
温热的yeti从额角淌下来,liu过眉骨,漫过眼睫,眼前山林模糊一片。琼瑶倒在地上,意识像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忽明忽暗。
然后,眼前彻底陷入虚无。
柳青竹睁开双目,望着四周――竹林客栈中,萍踪侠影,人来人往,距京已不到百里。她低tou,看着桌上的cu茶淡饭,一点胃口也无。叶墨婷问她:“怎么不吃?”
柳青竹用筷子戳烂碗中菜叶,没好气dao:“你说呢?”
见状,叶墨婷莞尔一笑,dao:“近日我在斋戒,辛苦你了,陪我吃些素食。”
“酒肉穿chang过,佛祖心中留。”柳青竹将筷子摔在桌上,脸色不佳,嘟囔dao,“表面功夫zuo足,也没见你夜间禁yu啊......”
叶墨婷眯起凤眸,掌心摸进她的大tui,低声dao:“你说什么?”
柳青竹打开她的手,连忙dao:“没什么?”
言罢,只听另一桌地痞liu氓环绕,喝得酒气熏人,正高谈论阔些要杀tou的话。
“昨儿个的事听说了没有?‘红妆宰相’要回京啦!”
“小声点,不怕被官家人听了去!”
“怕什么,”那人反而来了劲,“还能钻那毒妇耳里?就算听了又如何?姬秋雨作威作福,贪权揽政,要效仿武韦之祸,杀了她都不足惜!”
话落,哄堂大笑,直指那人鼻子骂“酒蒙子。”
忽然一人dao:“官家近日shen子是不是不太好啊?据说一月未上朝了。”
有人喝高了,立ma接dao:“我看啊,还是早早立储为妙,免得被人乘了东风!”
“这姬秋雨为非作歹已久,料想官家心中早有决断!”
“那你说,储君会是谁啊?”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搓手dao:“大皇子本就残废,如今远赴边疆,更无可能;二皇子呢,xing子残暴,骄奢淫逸,官家不喜,自然不会是他。我看呐,唯有那三皇子最受重视,储君之位,八九不离十啦!”
一旁有人讥讽dao:“你呐,眼光就三寸远。怕是忘了稳坐中gong的那一位?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
听及此chu1,柳青竹眉间一拧,诧异地望向一旁神色自若的叶墨婷,又看了眼她平坦的小腹,心中半是怪异半是猜忌。只听那tou继续da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