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延续着。她不知如何作答，正想说“抱歉”，江寻却半眯起眼，目光落回她脸上。

        沈知周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江寻坐在她旁边，两个人脑袋凑得很近。他的睡衣领口有点松垮，恰好出完整的锁骨线条，与小半片紧实的膛。

        她忽然想知，雕像坍塌的瞬间会是什么样子。想看稳定结构土崩瓦解的样子。

        原来人同人的还可以那样，像标记一件私有的物品，盖上一个独一无二的私章。

        沈知周伸出手，指尖轻轻摸索着他后颈的发。他正在看纪录片，被她这一下弄得有点，偏了偏，没来得及躲。

        “这儿，”      他把下巴抬高，指尖在那块肤上点了点，“疼。”

        “坍缩”这个词让她又出了神。

        沈知周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被自己咬过的地方留下一枚小小的、浅红色的牙印。她低声问，“哪里不舒服？”

        然后，很轻地在他结上咬了一口。

        她甚至都不知自己这么是为什么。

        吃饭时看见食堂窗口挂着的腊肉，瘦相间，也会想。

        可能是因为某个傍晚，球场边另一个男生脖颈上留下的那新鲜齿痕。也可能只是因为这屋子太安静了，偌大的空间里只有纪录片的声音，和他们两个人过于清晰的心。她忽然就特别想知一个问题的答案。

大方地任由他们调侃，喝完水又重新跑回场上。

        那念盘桓了几天。

        她的吻就这样印了上去。

        在那之前，她所理解的亲近，还停留在纯粹的情感层面：一起读书，一起听歌，一起构想同一座未来的坐标。从未象到如此富有侵略，却又顺理成章的图景上来。

        解物理题的时候，圆珠笔的笔锋划过草稿纸，她会想到少年颈侧那一弯平的肤，以及上面那蛮横突兀的齿痕。

        一片安静里，江寻终于开了口。

        “不舒服。”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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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      他说，“你可以再咬重一点。”

        她就跟着他去了。

        那颜色新鲜的印记，第一次让她地意识到，拥抱、亲吻之外，恋人们还能借由相互的，抵达另一重隐秘的联系。

        他们在客厅看一关于宇宙起源的纪录片。穿着白大褂的物理学家在屏幕里说话，语速冷静又平缓。

        电脑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过于清晰的轮廓，像一尊年轻的古希腊雕像。

        周五放学这天，沈知周接到沈明远的电话，说他临时要去京市开会，让沈知周这周末留校住宿舍。江寻恰好听见他们的对话，他肩上挎着书包，说，我爸妈出差，今晚家里没人。

        客厅里死寂了足有半分钟。只有窗外若有若无的风，还有屏幕里还在运行的星云色彩的光。

        她转过，不再看屏幕，开始看他。

        江寻家很大，也很空，暮色时分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金色尘埃。

        沈知去目光扫过江寻线条漂亮的后颈，他跑的动作舒展又好看，每一块肌肉的起伏都明确有力，充盈着生命的张扬。

        纪录片里的老教授讲到了引力，讲它是如何让独立的星辰汇集成星系，讲物质如何因为彼此的引而最终“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