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人上，这几秒的安静，漫长出奇。

        叶棠闭眼，几不可闻地，舒出一口气。

        ……

        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画面开始模糊混乱。救护车的警笛在响，很吵。午觉睡到一半，还在眼，母亲的躯在面前一晃而过。别墅里一片兵荒乱，大人们来去不停。有人在打电话，有人捂住了她眼睛。她陷在黑暗里，开始哭泣，抱着她的人却不松手，一直不松手。妈妈怎么了，她问。没事，没事。有人告诉她，妈妈没事。她不信，继续问。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座椅冰冷。没事，没事。有人不停地说，妈妈没事，弟弟没事。她坐在椅上，想要落地。一脚踩下去，却陡然坠入深渊――

        叶棠伫立不动，脚步自上而下，愈来愈近。少年走进厨房，目睹她的那一霎，形明显一顿。

        她兴高采烈跑到妈妈边，想摸摸她肚子。叶婉仪却挡住了她，脸色略显苍白。

        叶棠扒着门框，一眼不眨盯着三人。女佣拿来衣服，帮男孩重新穿整齐。那个陌生男子和妈妈短暂交谈几句，便抱起男孩，起告辞。她躲在暗，目送两人走远，直至背影消失，才重新蹦出来。

        距离太远，她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只默默祈祷，那个小屁孩千万别把她供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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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说，程叔叔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不会再回来了。”叶婉仪僵着表情，听男孩问，“阿姨，你也认识程叔叔吗？”

        那童声响起，夏日里的最后一刻平静，终于彻底分崩瓦解。

        她立在原地，目送母亲离开。烈日在灼热发，却始终无法晒热，她泛凉的脊骨。

        过了半晌。

        “不舒服？”叶棠蹙眉，一张童稚小脸，堆满忧容，“妈妈，你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我给爸爸打电话……”

        “这是程叔叔给爸爸的项链。”

        又不是梦。

        “棠棠，”她牵动了下角，勉强挤出一个笑，“你让阿虹陪你玩，妈妈现在……有点不舒服……”

        “妈妈！”

        别墅还在沉睡，一片阒寂。

        “早。”

        有脚步落下。

        冷藏过的鲜，腥味很。她抱起瓶子，喝了一大口。凉意渗入五脏六腑，大脑稍稍清醒了点，就听见楼梯。

        叶棠睁眼，蓦地惊悸转醒，心脏砰通。

        天还没亮透，房间浸在昏昧里。她望着天花板，视线逐渐聚焦，才慢慢意识过来，刚才是梦。

        才对着她，轻轻打了声招呼。

        她下楼，趿着拖鞋，走去厨房冰箱。

        女人微微笑着，眼底却淌过一丝哀伤。叶棠怔然不语，未待启，她便搀着旁边女佣，转回屋，单薄背影透着几许落寞。

        他像是不得不出反应。

        沉默随之蔓延开来。

        叶棠躲在门后，隔着泳池，暗暗窥视三人。

        她仰平躺，任思绪出走。肩颈汗渍冷却下来，黏在肌肤，像一层凝固了的胶水。

        是梦。

        要是被妈妈知，她不小心闯了祸，她肯定又要唠叨没完。

        “没事。”叶婉仪看着女儿，强忍住情绪，耐心安抚她，“乖，去和阿虹姐姐玩吧，妈妈想一个人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