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zuo梦了。

        时晏讨厌zuo梦。混乱的、纷杂的，有时会梦到许多年前的事：落后的星球，黑色垃圾山一片连接着一片，现在垃圾山ding向远chu1眺望，这片黑色仿佛没有尽tou。chaoshi的散发着霉臭味的空气，打量着他的总是充满恶意和侵略xing的目光；

        有时是成年后的梦魇。无休止的战斗，在狭小控制室里cao2纵着键盘，在废弃星球上不知疲倦地杀戮着那些正无穷无尽从裂feng里出来的东西，shen上分不清是自己还是怪物的血，shi答答的。

        好难受。

        要么就是在交媾。把他压在shen下，从正面或后面。他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同时也失去了对shenti的控制权，有手在抚摸他的shenti，在他shen上抽插的人有时是一个，有时是几个。他全shen赤luo，不知面容的人却衣冠整齐。这种事情经历的次数多了，也就称不上痛苦，shenti习惯于将痛与xing等同来对待时，他开始变得熟练：高chao的时候，他学会了怎么叫得更浪，怎么收紧小xue将对面的客人夹she1。

        自己好像也是舒服的。

        很少的时候，会梦到星梦和辰宇。是小孩子的模样——他们还居住在C-73，弟弟妹妹还曾孺慕着哥哥，han着泪拽他的衣角，说饿。辰宇的病时常发作，他除了要去寻找食物，还要弄来治疗的药物。但在落后的垃圾星上，食物和药物是比黄金还要珍贵的物资。他一直找、一直找，黑暗里令人颤寒的目光越来越多，他好不容易拿到食物和药品，跑回家的时候，就会对上那双同他如出一辙的眼睛，冰冷而厌恶地凝视着他。

        妈妈。

        妈妈……

        她一如既往地憎恶他。

        每每此时，他就会立刻从梦中惊醒。

        时晏时常想：妈妈一定很恨他。

        恨他的出生，恨他怪异的shenti，恨他出生就是“劣种”，恨他……害死了爸爸。这恨意源源不断、连绵不绝、nong1烈到甚至不愿意在梦中见到他。

        有一次，记不得自己犯了什么错了，应该是很严重吧。妈妈突然抄起床tou柜子上放着的杯子向他砸来。那是一个不到手掌那么大的小瓷杯，砸到他的额角上，杯子碎了，血ye淌下来糊到眼睛。

        也不是很疼。

        妈妈剧烈chuan着cu气，躺在床上，双tui断了无法站起来，只能支撑着双臂瞪着他，时晏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的感受了，但却仍旧清晰地记得她的眼神，仿佛要将他剥pi抽骨。

        妈妈说，时晏，你怎么不去死呢？

        无数个黑夜，无数个与她对视的梦魇，醒来的时候，他靠在窗边，静默地眺望远方黑沉的夜色。

        其实死掉并不难。枪口对准心脏，刀片刺穿houguan，破坏了重要qi官后，大概只要几秒钟就可以死去。如此简单，就可以离开束缚着他的一切了。

        可是——

        凭什么呢？

        他凭什么要去死呢？

        这个世界上该死的人那么多，可他们都活得好好的，仍旧shen居高位名利双收，肆意摆布别人的命运。他们都没死，他怎么可以先死掉呢？

        好不甘心。

        死了，会有人记得他活着的时候感受到的痛苦吗？

        不会吧。gen本无人在意。

        他总是会梦到这些，并不让他感到欢愉的东西。所以他讨厌zuo梦。

        但今天的梦好似有些不一样。

        shenti躺在一张床上，shen下是柔ruan蓬松的兽pi毯，空气中弥漫着木板在雨季散发出的chao气，有人房间里点了一盏nuan光色的油灯，灯芯的火苗轻轻摇曳，火光的灼热烘干了空气中的shi意。

        有人从shen后抱住他，是一个环抱的姿势：双臂从他颈间拢过，额tou抵着他的颈骨，呼xi打在他侧颈。在时晏的记忆里，从没有人这样抱过他。于他而言这本来应该是非常陌生的姿势，但莫名的熟悉感让时晏并不想离开。梦境总是毫无逻辑的，明明是毫无威胁的怀抱，可是渐渐的，渐渐的，那种没有来由的哀伤又开始一点点的渗透过来。

        要chuan不过来气了。

        时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抵chu2失去此刻的可能。

        怎么可能呢？他还会留恋什么东西吗？哈，怎么想，不是不要留恋的好吧？毕竟过往的经验告诉他，一但他留恋些什么，最后一定会失去这样东西。无一例外。

        这样一想，好像又难受了起来。

        贱货。时晏在心里对自己说。就不能安安心心zuo完这场梦吗？难得遇到一个没有折腾自己的梦，你到底在矫情什么劲儿？

        贱不贱啊。

        他抬了抬手，想给自己一下，shen后的人却有了动作——就好似祂一直睁着眼睛注视着他一般，抬手jing1准握住了他的手腕。

        时晏看到一双墨绿色的眼眸。那样亮，像是一片森林蓬bo生长而溢散出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