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女人眼神凝固的刹那，靖川微微勾起chun角。

        “明白了？”

        无法阻拦想起一个传说，在遥远的西域，曾有谁取得无上智慧、永恒生命、天神赐福。本是一个历尽艰苦而皆大欢喜的传说，但卿芷却从师傅口中，听到过不一样的风声。

        约莫十几年前的事了。一位颇有权势的朝廷官员宴请四方，神神秘秘，放出府邸秘获一样珍宝，烹成佳肴羹汤，绝无仅有，生死人、活白骨，启仙资，不亚一步登天。

        徐琮受邀前往。

        那官员却下了dao奇怪的命令――

        不得看、不得听。

        眼上蒙一dao白绫，耳朵sai住，接过羹汤，一饮而尽。

        接过这佳肴，在一片黑暗里，徐琮把它打翻了。旁边侍从态度大变，慌忙围上。她耳力好，隐隐能听见shi漉漉的声音，是chuan息、tian舐、匍匐的动静，贪婪而cu重。

        如同地上是什么极好的东西，几人争相跪地抢夺，群魔乱舞。

        说到这里时，徐琮神色古怪。卿芷问她为何如此，女人难得肃然，说，刚进门她就闻到一gu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nong1烈到难以呼xi。

        张扬、尖锐，似一个骄傲到骨血里的人，蛮横地扼住来者的感官。腥甜，从她手里接过的这汤里爆发。

        闻着便难饮。

        后来，卿芷得知宴席的原料来自西域。

        是一种异兽，背生金翼，属天神麾下，曾也为天神宴席上的珍馐，血肉异香，有奇效，洗骨伐髓。

        ――食-之-长-生。

        背生……金翼。

        木然一瞬，眼中已波涛万千。

        抹在手上的血如有生命，被慢慢xi收，弥合shen上的痛楚。少女与她紧扣的五指松开，手心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看来你知dao些什么。”靖川ca了cashen上血渍，忽的一俯shen，一窝，舒舒服服枕在卿芷膝上。

        淡雅的香气萦绕。

        卿芷低声dao：“我会保密。靖姑娘请放心，我对你，绝无歹心。”

        靖川一愣，双肩颤了颤。下刻，卿芷听见她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还翻gun半圈，埋进她双tui间，灼热的气息呼在下腹。

        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笑，直到靖川chuan着气，语声是前所未有的愉快：“芷姐姐对我没有歹心？可惜了！我倒希望你对我……生点儿歹念。”

        褐发散开，铺在卿芷tui上，额发凌乱，她柔ruan微run的脸庞透出少女的稚气，眼角上挑，桀骜难驯。双眼张开时，睫mao漏过的微光游弋于瞳孔间，却显这一对鲜红宝石如han脉脉情意。

        一晃，笑意散了，情意也杳无踪影。

        她懂了靖川话里有话，却不晓得膝上的少女在与她交谈、见她眼波liu转、听她开口的几个瞬间，心里汹涌着抽刀yu望，要等她liulou贪婪的一瞬，直把刀尖剜向心口。

        加速的心tiao，千万分喜爱，于是凌迟千万次。

        怎知节节败退，卿芷每一瞬予她的回应皆自然而真挚，她找不到借口。杀人是不需要借口的，可她找不到借口。一瞬的犹豫是满盘皆输，常年行走生死边缘怎不知此理。她要借口时早便不可能杀她。

        她暴躁地用mao茸茸的脑袋在卿芷tui上乱蹭乱磨。女人低tou，叹一声气，好温柔：“靖姑娘又戏弄我。”手轻轻摸她tou发。

        酸溜溜的。

        却又温run地轻语：“只怕liu水无情。”

        靖川问：“liu水无情？――水当然是无情的呀。”

        卿芷见她未会意，生不出塾师责备学生的恼意，反觉有趣。

        这是靖川为数不多的缺角。中原的诗文她总学很快，但若卿芷不解释，少女脑jin总撇了点儿，理解得天ma行空。

        她dao：“是了，无情是水。你呢，是个好学生。”

        靖川眨了眨眼：“我自然是阿卿的好学生。”

        静默中，卿芷看着她缓缓闭起眼。微弱的火光映亮少女的眉眼，她的chun鲜艳如han一小片海棠花ban。

        不知现下是何心情。她zuo这一切，大概，是为报恩吧。滴水之恩涌泉相报，靖川救她xing命、予她厚待，怎不心怀谢意。奈何一shen宝物都被那女人抢走，或者是对方不识货，当破铜烂铁扔了……总之，没有财物，只得尽量，去为她zuo一些事。

        无论旖旎梦境或恻隐之心，不过是她如今只得靖川一chu1依靠。西域人又有超乎常人的热情……信期刚过，或许难免。幸好，只要靖川不知，她便能慢慢地忘却。不打紧。她们划清界限，她不zuo她的臣民，便也不能再奢望什么。

        有没有私心？

        卿芷知dao自己定然有。

        否则见她杀人，怎仍觉得她本xing纯粹。

        倒是一瞬有几分理解前朝见过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