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想，他到底在不在意她。

        CBD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大楼亮着的光，街有上移动的车灯，行色匆匆的人，所有的人都在忙他们自己的事情，没有人知他在三十几层高的楼上想一个他认识不到一个月的女人。

        裴寂关了水，拿巾干，换好衣服，躺到床上。

        没多久是多久呢，不到一个月。

        他打电话给院长安排讲座，他让高健去查一个健房的监控，他让律师去起诉一个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他开车送一个不是他女朋友的女人回家，他在车窗玻璃上和那个女人的掌心贴在一起。

        是他变了，还是他被施了什么魔法。

        裴寂闭上眼睛，黑暗里，她的轮廓还在，她的脸藏在阴影里，发被风起来，几缕碎发在脸侧飘动，还有她的手，她的手掌贴在玻璃上，手指轻微的张开，指尖朝上，掌心的纹路隔着玻璃变得模糊

        裴寂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他闭着眼睛，但睡不着。

        他闭上眼睛，水从下来，过他的脸，过他的脖子，过他后背的肌肉，沿着脊的沟壑往下淌。

        他在想，明天应该给言秋发个消息，问她在干什么。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了多少他以前不会的事。

        他想洗掉什么，但他不知他想洗掉什么，水的温度刚好，不太也不太凉，他把手撑在墙上，额抵着手背。

        窗帘已经关上了，房间里很暗，什么都看不见。

        他以前不会这些事，他没有那个冲动，没有那个动力，没有那种“我必须这件事”的感觉。

        裴寂觉得自己多想了。

        他觉得自己像感冒了，脑发昏，四肢无力，心不规律，对食物的兴趣下降，对工作的专注力下降，对某一个人的注意力上升，所有症状都符合。

        他不知这个叫什么，不知它什么时候会好，不知它会不会自己好，不知他是不是真的想让它好。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浇在他上，他的很热，深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在烧。

        他们也不例外。

        这个夜晚，睡不着的人有很多，很多人睡不着，都是因为自己。

        现在他的岛台上堆着几个面包，他取消了接下来一周的餐厅预约，他每天早上吃盐面包的时候都会想，言秋说这个好吃。

        然后他又在想，不应该发。

但巧合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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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知这不是感冒，感冒有药可以治，这个没有。

        他的生活是固定的，固定的时间起床，固定的路线跑步，固定的餐厅吃饭，固定的咖啡不加糖不加。

        他明天应该去药店买点药，吃一片，睡一觉，可能就好了。

        然后又想，为什么不应该发，发了也不会怎么样。

        裴寂翻了个，把被子拉到下巴。

        他转离开落地窗，走进浴室。

        他闭着眼睛，嘴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也没有人知他说了什么。

        然后又想，发了会显得他很在意她，他不想让她觉得他在意她，因为他还不确定自己在不在意她。

        他想起刚才在车里，她问他“我们认识多久了”，他说“没多久”。

        他不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