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怎样？

        所有人都明白太傅的意思――这是要把孙女献给皇帝了。

        御书房里重归寂静。宇文烨走回书案前，拿起最上面那份奏章――是关于春耕赋税减免的折子。他提起笔，却迟迟落不下去。

        德安不敢再言，躬退出。

眼睛。

        “因为你看其他女人的眼神，就像看木。”宇文蓉直视他，“苏婉宁那么好的姑娘，你看都不看一眼。朝中那么多大臣想把女儿送进，你全都拒绝。阿烨，这不像你。”

        然后她吻了那个少年。

        “告诉太傅，朕近日忙于国事，无暇他顾。”宇文烨的声音里透着疲惫，“让他不必费心了。”

        话音落下，席间一静。

        为庆祝新帝登基后收复三城，宇文烨在中设宴款待群臣。丝竹悦耳，歌舞升平，席间觥筹交错，一派祥和。

        可他一个都不想见。

        脑海中浮现的，是长明在温泉池边的样子。

        就像他曾经恨她一样。

        不会。

        “陛下。”酒过三巡，苏衍起举杯，“老臣敬陛下一杯，贺陛下收复失地，扬我国威！”

        说罢，他拂袖而去，留下满殿愕然的臣子。

        “我不爱她。”宇文烨打断她，声音斩钉截铁，“我怎么可能爱上一个……一个有那么多男、把我当玩物、当条狗一样对待的女人？”

        ――――――――――――――

        “陛下。”他强压怒气，“老臣斗胆问一句――陛下登基已有三月，后却空无一人。这于礼不合，于国不祥啊！”

        “阿烨，你……”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他恨不得立刻发兵商国，把公主府夷为平地，把那些男人全都――

        宇文烨猛地抬眼：“皇姐何出此言？”

        “可是太傅说……”

        宇文蓉屏退人，和宇文烨在梅林中散步。冬日的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积雪未，天地间一片素净。

        从收复三城凯旋而归那天起，朝中大臣就开始变着法子往他边女人。太傅的孙女、将军的女儿、侯爵的妹妹……一个个如花似玉，温婉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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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是还没好准备。”

        “阿烨，你跟皇姐说实话。”宇文蓉停下脚步，转看着他，“你是不是……爱上那个长明公主了？”

        宇文蓉看着他转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陌生得可怕。

        苏衍扑通跪下：“老臣不敢！老臣只是……只是为国担忧！陛下正值盛年，却不愿纳妃，不愿绵延子嗣，这……这让天下臣民如何心安？”

        三日后，宴。

        “那怎样才像我？”宇文烨冷笑，“像个种一样，见一个纳一个，生一堆孩子，然后把她们都关在后里，像她关那些男一样？”

        果然，宇文烨放下酒杯，淡淡：“今日宴饮已酣，不必再劳烦苏小姐。太傅好意，朕心领了。”

        可杀了他们，长明就会属于他吗？

        也孤独得可怕。

        宇文蓉坐在女眷席中，眉微蹙。她看向宇文烨，见弟弟面无表情，心里暗不妙。

        “朕的家事，不劳太傅心。”宇文烨站起，“今日就到这里。散宴。”

        三日后，御花园。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说服自己。

        宇文烨举杯示意，一饮而尽。

        婉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眶泛红，低绞着手中的帕子。

        太傅苏衍坐在左首第一席，边跟着一个着淡粉衣裙的少女。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生得眉清目秀，举止端庄，偶尔抬眼偷看御座上的宇文烨，脸颊便飞起两团红晕。

        氤氲水汽中，她慵懒地靠在池边，长发漉漉地贴在颈侧，前春光若隐若现。她笑着接过姬泱递来的酒杯，沾着酒，在烛光下泛着水光。

        “太傅是在教朕如何皇帝？”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席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陛下。”苏衍趁势，“老臣孙女婉宁，自幼习读诗书，略通音律。今日宴，不如让她为陛下弹奏一曲，助助兴？”

        宇文烨猛地将笔摔在桌上，墨汁溅得到都是。

        苏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是三朝元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何时受过这等当众驳面子的羞辱？

        “退下。”

        ――――――――――――――

        宇文烨环视群臣，目光所及之，议论声戛然而止。

        宇文蓉愣住。

        她只会恨他。

        这已经是第七次了。

        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