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是他自己担心得要死，是他自己一刻也等不了，像着了魔一样，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铁、冒着暴雨赶回来。

        顾涟佳垂下眼睫，轻轻摇了摇。

        他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小题大。

        苏城拉着他的手，带他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水汽冲淡了顾涟佳一的寒气与疲惫，两人换上家居服，重新窝进客厅的沙发里。

        顾涟佳的发丝还在滴水，显得有些狼狈。他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神情有些罕见的窘迫，一直沉默着，只是低拆着茶几上那个老瓦罐的封口。

        窗外雷声，每一次惊雷炸响，他都下意识地皱一下眉，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

        苏城躺在他上，一直仰看着他。他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就算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

        她忽然开口：“宝宝，为什么这么着急回来呀？”

        顾涟佳拆保温桶的动作一顿。沉默了几秒，他垂下眼睫，带着点自嘲的无奈：“……是我太冲动了。我以为……你会怕。”

        他顿了顿：“就算你不怕，我也想陪在你边。我不想你被雷声惊醒的时候……边只有空的房子。”

        苏城眨了眨眼，忽然翻坐起，跨坐在他的上，双手撑在他后的沙发靠背上，将他牢牢圈在自己怀里。她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尖，眼睛直直地望着他。

        “是你想陪着我？还是……你需要我陪着你？”

        顾涟佳怔住。

        苏城又凑近了一点：“是你以为我害怕打雷……还是你怕打雷？”

        怕到坐立难安，怕到不顾一切地逃回她边？

        “……”

        顾涟佳彻底愣住了。

        他下意识想反驳：我怎么会怕？我是男人，我怎么会被雷吓到？可那些话全堵在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城捧起他的脸，声音低柔：“顾涟佳，你知恐惧投吗？因为你害怕，所以你下意识以为我也会怕。”

        “你明明知的，我不怕打雷。”

        这一夜所有难以解释的焦躁，一切荒唐的、不理智的、近乎失控的冲动，忽然都有了答案。

        ——原来是他在害怕。

        是他疯狂地想回到她边。

        是他需要她。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苏城，那些强撑的镇定寸寸碎裂，出底下近乎无措的脆弱。

        原来如此。

        原来这场千里奔袭，从来不是为了给她遮风挡雨，而是为了让他自己，能躲进她的怀里。

        顾涟佳偏过，结上下动，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