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萱颖看着雪织吃得满嘴都是白色的酱，像个长了胡子的小老鼠，便抽出纸巾温柔地帮她拭。青蒹看着这一幕，心里泛起一丝柔。在东京，他们吃的是追求效率的便当，是讲究克制的和食，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热气腾腾的摊子前，听着这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吃着这样热气腾腾、充满想象力的食物。

刻像小仓鼠一样鼓了起来。那种弹牙且带着一丝韧的“脆”感，显然准地击中了这个四岁小姑娘的味。

        阿良点应：“台南人就是这样，老派又喜欢变花样。名字叫得吓人，心却是的、甜的。”

        雪织顾不上说话，只是一边大口着冬粉，一边对着阿良叔叔甜甜地笑。

        金黄酥脆的厚片吐司被炸得蓬松，层的“盖子”微微掀开，出里面郁洁白的油汤，鸡肉丁、豌豆仁和鲜虾仁在热气腾腾的酱汁里若隐若现。那种混合了油炸香气与香的味，瞬间就击穿了雪织刚才那名为“严肃”的防线。

        “好吃！”雪织大声回答，已经全然忘了刚才关于“棺材”的严肃抗议，反而促着，“爸爸，再给我一个盖子！我要吃那个脆脆的盖子！”

        骏翰用叉子挑起一块沾满油酱的酥脆吐司角，了，送到雪织嘴边：“试试看，这可是台南最有名的‘宝盒’。”

        雪织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外的焦脆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紧接着里面香的酱淌出来。小姑娘的眼睛瞬间瞪得圆的，刚才的严肃彻底瓦解，变成了惊喜的欢呼：

        阿良看着这一幕，笑得憨厚，又往雪织的小碗里添了几饱了汤汁的冬粉：“雪织喜欢就多吃点。台南的东西啊，就是要把人养得结实，心才不会慌。”

        很快，一份刚出锅的“棺材板”被端上了桌。

        青蒹用叉子轻轻敲了敲那层炸得金黄酥脆的吐司外壳，转看向骏翰，职业病似地开始了解构：“你不觉得这东西的逻辑，跟港岛那边行的那种‘面包诱惑’或者‘蜂蜜厚多士’很像吗？都是把吐司掏空，成一个盛放美味的容。”

        骏翰看着女儿吃得欢快，心里那点为厨师的职业病又犯了。他一边摸着雪织的，一边已经在脑子里盘算着，等回了东京，该去哪里找这么新鲜的脏，能不能用某种低温烹饪的方式，还原出这种让女儿爱不释手的“舞感”。

        阿良看着雪织那副认真的吃相，忍不住笑出声来，转对萱颖说：“你看她这副样子，简直和她那个小舅舅青竹一模一样。青竹小时候也是，不爱吃肉的地方，专挑那些有嚼劲的啃。他以前最喜欢吃鸡脚拐，能坐在桌子上啃半天，就为了那点脆骨和。”

        “哇……”她惊讶地张大嘴巴，所有的忌讳在香气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雪织，好吃吗？”侯伯伯逗她。

        骏翰正盯着切

        “这个厚片吐司理得很有意思，”骏翰看着那金黄的色泽，对阿良说，“油温要很高，速度要快，才能保证外壳酥透了，内里还没太多油。这种法，其实很像法餐里的那种酥盒（Vole-au-vent），但用了吐司，更有市井气。”

        “卡滋卡滋”的咀嚼声在小小的桌板上清脆地响着，雪织那双黑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一边吃还一边晃着，嘴里混不清地嘟囔着：“爸爸，这个肉……会舞！”

        “真的吗？”侯萱颖听得新奇，温柔地看着雪织，“那雪织以后说不定也会像舅舅一样，是个嘴刁的小老饕。”

        棺材板是雪织最感兴趣的。听见名字，她整个人都严肃起来：“为什么要吃棺材？”

        “是好甜的宝盒！爸爸，里面有虾子！”

        侯萱颖笑着解释：“它只是名字啦，是炸厚片吐司，中间挖空，放进油酱和料。因为形状像棺材，所以叫棺材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