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失落着，门却被猛地撞开，呛人的酒气瞬间淹没了整个房间。

        她在黑暗中不知哭了多久，眼前的布都兜不住她的眼泪了。一滴滴泪珠入了她的嘴里，太苦了，让她心里也闷闷地发苦。

        她没见到她思念已久的父母。

        可束腰紧到让她几乎晕厥，她每口呼入的氧气稀薄，让她的晕晕乎乎的，没有任何力去悲伤和思考。

        可她摸了一个空。

        没了束腰，莱恩依旧感到窒息，被耻辱扼住了咽。

        “我不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她大吼，把梳妆台上的东西扫到地上。

        莱恩蒙上了眼睛，被扶上了床。

        “伯爵大人有眼疾，公爵夫人说小姐要学着理解您丈夫的境。”

        她的父母，居然连参加自己女儿婚礼这样平凡的要求都不被允许。

差点把她扎了个遍鳞伤。

        她想挣脱开对方，但那双胳膊像是铁的，怎么都挣不开。

        随着门被关上，酒气淡了很多，屋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莱恩和另外一个人。

        “玩得开心。”  其中一个人大着说，拉开侧边的暗门，走了进去。

        她这才想起为了感谢昨天接住她的男仆人，她把剩下的糖果都送给了对方。

        她听见有人在念誓言，声音清晰，抑扬顿挫，如同朗诵诗篇，比歌声还要好听。可她本没听进去，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全在如何多几口气，好让自己撑下去。

        但整个婚礼，她也只听到了这三个字。

        她摸向了藏在床间的那袋糖，那是弟弟妹妹在她离开前送给她的新婚礼物。

        镜子里的致人偶又变成了个假小子。

        “伯爵夫人，时候不早了。请别让伯爵大人久等。”

        “哈哈……你这是在认我吗？想小狗一样。”是一个爽朗的男声，这个声音很年轻，很有朝气，和念誓词的声音很像。

        她如一只提线木偶，搀扶上祭台，由一个陌生人，交给另外一个陌生人。

        “酒、酒……我不喜欢人上有酒的味。”莱恩声

        这番调戏让她意识到，她正在被一位陌生的异抱在怀里。

        是啊，所有人都看出，莱恩已经没有退路了，她的脾气影响不到任何人。

        她想看他一眼，可她全麻到签结婚证书时连一个字母都写不出来。最后，是女家抓着她的手，在纸上划了一个歪歪扭扭的“X”。

        这是她选的生活，她应该学着适应。

        莱恩舍不得吃，除了分给照顾她的女佣外，她就把剩下的糖藏在了这里，在她难过的时候拿出一颗，尝一尝来自家里的甜。

        在莱恩想把纱撩起来时，女家是这样说的。

        女家只是在旁冷冷地看着，直到她哭得趴在桌上，才把一条黑布递过来。

        她跌入了一个结实的怀里。

        “您、您好，需要我帮忙吗？”

        她接受了这个说辞（不接受又能怎样？），在女佣的簇拥下去了别苑的礼拜堂。

        他们像是在打情骂俏，各种令人耳热的声音让莱恩心扑扑直。

        至此，她的世界一片漆黑。

        两个人跌跌撞撞闯了进来，压低嗓子说着什么，时不时发出暧昧的笑声。

        她想质问，她想大哭，她想砸了这破教堂，她受够被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摆弄。

        最后，她们拿出一厚重到遮住视线的纱，盖住了她。

        莱恩想，留下的这个就是他的丈夫吧。

        她从装点门面的花瓶又被打扮成一副用于挑起丈夫望的。

        简单的三个字，如清泉一样洗涤了她，让她为之一振。

        一有些熟悉的纸墨味让她忍不住多嗅了两下。

        她都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到新房的，那一套隆重的婚纱又被扒掉，换上了一男装，假发也被丢到了一边。

        没有家人的陪伴，她的婚礼冰冷像是一场交易。

        与之前那欢快的男声不同，这个声音清冽中却有一分温柔，让莱恩想再听他说几句。

        “说吧，你在闻什么味？”

        她脸红了。

        纱挡住了她的视野，一片雪白之中，她只感到接住自己手的那人，手心冷得像冰。指腹和掌心布满细碎的茧与伤痕，不均匀的凹凸让这只手失去了贵族应有的柔与温和。那一瞬间，莱恩仿佛握住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块历经风霜的坚冰。

        指尖只在隙中碰到了装糖的牛纸，里面早已空空如也。

        小小的他们用攒了好久的零钱买的樱桃糖，整整一大包，牛纸的包装上画满了对她的祝福。

        “I  do.（我愿意）”

        她慌忙下床去迎接，可黑布让她什么也看不见，一不小心就被绊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