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李氏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慈爱与忧虑：“殿下孝顺，陛下将国事尽托于你，本是信任。可你也莫要太拼，子骨要紧。那些夫侍们，情各异，你得用心调和，早生贵子，方是正。”

        雪粒落在睫上，凉意渗进眼底，她轻轻眨了眨眼，将那抹疑虑如雪般抖落。

        “殿下……”他低低呢喃，声音细若蚊呐，却带着一丝玩味，“您不应该看我的……”

        起初，她只觉眼熟，仿佛在哪里匆匆见过，却又抓不住的影子。可越是往前走，那抹熟悉感便越发清晰，像一细细的银针，悄无声息地刺进记忆里。

        与此同时，凤仪内，阁中炭火熊熊，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皇后李氏倚在榻上，一浅红常服，领口绣着金丝凤纹，气度雍容却带着一丝疲惫。他年近四十，眉眼间已有细纹。

        女官摇：“回正夫，殿下仍在凤仪。皇后殿下似有要事相商。”

        她本无意多看，却忽然瞥见园中一影――一个年轻小官，他着浅青服，动作间发髻微散，正弯腰为园中花盆添水，侧脸在雪光下隐约可见，角微抿，带着一丝清冷的疏离。

        ――楚侍夫？

        凌华应了，起告退。出了凤仪，冬日的雪更大了些，纷纷扬扬，落在上，积起薄薄一层。

        皇后李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责备：“太子，你成婚近一年，东六位夫侍皆是良，可怎地至今无一有孕？陛下早就嘱咐过你我，盼着皇脉绵延。你这妻主的，总该多回东，尽一尽夫妻之责，早日为大玄添丁。”

        她想，许是近日朝事太繁，母皇炼丹之事又压得她心神不宁，才会见谁都像藏着秘密。楚凌风再清冷疏离，也不过是个困在东的夫侍，日日守着那一方寒霜小筑，怎可能凭空出现在梁贵夫的花园里？那小官的侧脸虽有几分相似，可天下相貌相似之人本就不少，何况只是匆匆一瞥，怎能断定？

        更何况永宁的梁贵夫虽掌后一分采买与宴饮，却与东并无交集，不可能与楚凌风结识。

        脚步重新迈开，凌华没再回，只拢紧披风，继续往御书房走去。她的后，永宁的小花园里，那年轻小官依旧弯着腰，手中竹勺舀起一捧雪水，缓缓浇在梅树下。

        凌华闻言，微微低，声音平稳：“儿臣知罪。只是朝中事务繁重，儿臣不敢懈怠。待忙过这段，定会多陪夫侍们。”

        眉眼清冷，鼻梁高，薄紧抿成一条直线，睫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在雪光映照下，泛着晶莹的冷光。那双眼睛深邃如湖，却比楚凌风多了一丝水一般的柔韧与算计。

        楚凌风是她的侍夫，东册封之人，份明明白白，府中下人日日可见。若他真要出东，自己怎会不知？他又怎会不走正门，不带随从，却以小官的份出现在后？

        风起他额前散落的发丝，出一张与楚凌风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楚凌霜低着，继续整理花盆旁的积雪。动作间，浅青服的袖口微微落，出一截雪白的手腕。腕骨纤细，青隐隐可见，肌肤在雪光下近乎透明，唯有一极细的暗红勒痕，像是被什么极薄的丝线反复摩挲过，痕迹浅淡。

        这个份骤然跃上心，凌华脚步猛地一顿，却又立打消了这个怀疑。

        凌华披风裹紧，缓步往御书房走去。途中路过永宁外的小花园，那里是梁贵夫的居所，园中梅花初绽，几红梅在雪中颤巍巍绽放，香气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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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云岚闻言，微微颔首，心底却已掀起惊涛。他知晓私窥奏折乃重罪，若被察觉，恐连累母亲与萧家。可更让他忧心的，是殿下的境况――当今圣上沉迷炼丹，殿下独力支撑，这般下去，如何是好？

        太子凌华跪坐在下首，上朝服未褪，肩落了薄薄一层雪粒，已化成水珠，顺着袍角滴落。

茶，目光扫过御案，并未察觉异样。萧云岚心如鼓，面上却温如玉，只低声：“殿下还未回？”

        他指尖轻袖中那藏得极深的乌金丝――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末端系着一枚淬了无色无味毒的梅花针。针尖藏在袖口内侧的暗里，只需一个极小的动作，便能无声弹出，刺入三尺之内任何人的咽或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