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压疑虑，温声：“在下为……为自求孕，郎中言需此作引。若公子知晓出，可否指点一二？在下必有重谢。”

        他回首，只见一年轻男子立在铺角阴影中，着灰布长衫，腰悬一枚不起眼的玉佩，面容清癯，角微抿，袍袖宽大而低垂，双手自腕至指尖皆被层层灰布条缠绕得严严实实，完全不见一丝肌肤。

        求孕？……岚儿，为了那太子，竟要如此吗？

        子时将近，后门阴影里悄然走出一影。来人却并非三日前药铺中那位灰衫清癯的男子。

        萧云岚心微动，这男子姿色不俗，气质清冷如霜，那双眼睛水一般柔韧，带着一丝玲珑的算计，不像寻常药贩，却又似在哪里见过。

        楚凌霜摇，“不必酬谢，也不必知姓名。三日后公子只需在东后门留一盏灯，我自会送来。”

        萧云岚摇，声音温却带着一丝失望：“多谢掌柜指点，在下定要此。”他转离去，雪花落在他帷帽上，化成水，顺着帽沿滴落，凉意渗入心底。

        萧云岚闻言瞬间怔住，温的眸子瞪大几分，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与警惕。东后门？这男子如何知晓自己与东有关？他间微动，低声：“公子……如何知晓在下与东有关？在下从未提及。”

        萧云岚心下失望，眉眼低垂，正转离去，忽闻后一声清冷低语：“月华……公子要此物作何？”

        来人从怀中取出一枚小玉瓶，瓶冰凉，萧云岚深一口气接过，温声：“多谢公子，三日奔波，公子辛苦了。在下萧云岚……铭记于心。”

        那男子――正是易容后的楚凌霜――间微动，心思如水般转。

si  m  i  s  h  u  wu.  c  o  m

        先前派去的小官都已回来，走访多家皆无所得，让他心渐生焦急，却不愿就此罢休。转过街角，又见一家老字号药铺，“百草轩”匾额在风雪中摇曳。铺内灯火通明，柜台后一位年长掌柜正翻看药册，她鬓角微白，目光锐利。

        他点谢过，眉眼低垂，走出铺门时，寒风灌入袍袖，让他打了个寒颤。心想：殿下若知我这般奔波，不知会如何想？可为她，我何惜这点劳累。

        萧云岚心下微沉，谢过她，继续往前走。雪地泥泞，他的靴子踩出浅浅脚印，他又转入一条小巷，又见一家中等规模的药铺，门前挂着“济世堂”的匾额。掌柜是个瘦妇人，发盘得严实，正在柜后称药。她闻言放下秤砣，皱眉：“月华？那是江湖秘药，不是我们这些小铺能有的。公子去大铺子问问吧，或许有门路。”

        眼前这人面容刚毅而陌生，眉骨高耸，眼神如刀锋般锐利，角紧抿，整个人周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杀意。着深墨色劲装，袍角沾满干涸的泥点和几暗红血迹，发髻略显散乱，额角有一浅浅的伤，血已凝固成暗褐。双手自腕至指尖皆被层层黑布条缠绕得严严实实，布条边缘磨损发白。

        掌柜摇，声气：“没听说过这玩意儿。公子是外地人吧？我们这儿卖的都是寻常草药，治风寒的、补气血的，要不试试鹿血？”

        三日后，月圆之夜，东后门一盏孤灯摇曳，萧云岚披着狐裘，独自等候。雪已停歇，夜风清冷，他心七上八下，既盼那月华能助他速孕，又疑那神秘男子来历。

“敢问可有‘月华’？”

        继续前行，雪越积越厚，他步履稍缓，又进了一家名为“回春阁”的药铺。铺内气，药香更。掌柜是个中年妇人，圆脸和蔼，她着手上的药末，仔细听完，叹：“公子，这月华我曾经倒听过一耳朵，但如此珍贵之物，寻常市井难寻，公子莫非急需？要不换个方子，我这儿有灵芝汤，补阴养气，也用。”

        萧云岚闻言，先是眸中水光更盛，惊喜交加，睫颤颤滴：“公子大恩，在下铭记于心。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日后如何酬谢？在下又该于何等候公子？”

        楚凌霜闻言，眸光微闪，却不慌不忙，声音依旧清冷：“公子不必多虑。江湖游侠，四打听，东之事略知一二。公子气度不凡，江南口音，又求此秘药，在下不过是猜中罢了。”说罢，他转走，袍袖掠过门槛，消失在雪幕中。

        半晌，他低声：“月华确难求，但……我知一。只是，此事需保密，我不求金银，公子也莫问缘由。”

        萧云岚闻言一怔，他睫微颤，心疑云更盛，但却不敢开口询问，只强自镇定的谢：“无论如何，多谢公子了。”

        掌柜闻言又摇，叹：“公子，此物乃江湖秘药，非寻常可得。听说只有行走江湖的游医才有，寻常人难求。公子何不试试其他方子？”

        萧云岚心一凛，那杀气如寒刃般扑面而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狐裘下的指尖微微发颤，呼都乱了节拍。可他强压住那丝恐惧，鼓起勇气上前一步，颤声问：“公子……可是与我有约？”

        楚凌风摇，目光掠过萧云岚的脸，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你该谢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