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夜澜抬起。

        陈谦想说什么，但夜澜已经转，朝楼梯口走去。

        “其实我一直都知。”

        夜澜睁开眼，看向医

        “不……”他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不可能……千寻说……她说她会没事的……她说她能承受……”

        痛得像被人生生撕开，痛得像整个灵魂都在哀嚎。

        “已经稳定了。”陈谦低声说，“但暂时还说不准什么时候能醒。”

        陈谦一愣：“夜澜，我不是那个意思——”

        “每一次净化，都是对她的负担。那些被净化的病毒能量，虽然大分都返还给了你，但总会有一分残留，沉淀在她的内。”

        明明那么近。

        “夜澜！你去哪里？”陈谦喊。

        风起他的长发，冰冷刺骨。夜澜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

        陈谦站在原地，许久，长长叹了口气。

        “以后……”夜澜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拜托你，照顾好她。”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看着夜澜眼中逐渐浮现的惊恐，缓缓说出了那句残忍的话：

        他走到内城的城墙边，爬上瞭望塔。

        还有今天早上，她吐着血茫然看着他的样子。

        夜澜踉跄一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夜澜猛地抬：“换血？”

        然后，他开口：

        “现在，她的免疫能力正在逐渐减弱。而你的毒……正在慢慢杀死她。”

        窗外的风声，远巡逻队的脚步声，仪轻微的滴答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是千寻。”夜澜低声说。

        夜深了，街上几乎没人。只有巡逻队偶尔经过，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扫来扫去。

        陈谦沉默地看着他。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会离开她。”

        他甚至来不及告诉洛千寻，他早已想起了两人的过去。但他知，自己必须离开。

        可是……心脏为什么这么痛？

        “她骗你的。”陈谦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或者说，她骗了自己。因为她爱你，所以愿意承担一切代价。哪怕那个代价……是她自己的生命。”

        “对，是千寻。”陈谦点，“她在用净化异能帮你压制病毒。就像……换血一样。”

        两人走到走廊尽的窗边。窗外，夜色深沉，基地的灯光零星点缀着黑暗，远城墙上的探照灯缓缓扫过，在夜空中切割出一光。

        “但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陈谦打断他，“因为我相信千寻的选择，也相信你不是坏人。”

        他转，看向走廊另一端，那扇病房门，那扇玻璃窗，那个躺在病床上、离他只有十几米远的人。

        “而你……”陈谦的目光落在夜澜上，“你内的能量是混乱的、黑暗的、充满了攻击。那是病毒的力量，但同时，又有某种东西在压制着它。”

        上一世，这一世，她笑着的样子，她生气的样子，她害羞的样子，她靠在他怀里睡着的样子……

        只是他太自私，太渴望她的温，所以视而不见。

        “千寻……”他低声念着她的名字，声音被风散，消失在夜空里。

        夜澜没有回答，他只是背对着陈谦，摆了摆手，然后走下楼梯。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里。

        “可是夜澜，千寻并不是神。她只是肉凡胎，她的是有极限的。”

        她还活着。

        洛千寻疲惫的笑容，她偶尔扶墙的动作，那次鼻血，还有今天早上，她吐着血倒在他怀里的样子……

        “比喻而已。”陈谦苦笑，“但原理类似。净化过程，就是千寻将你内感染的基因片段，或者说，病毒的心能量入她自己内，进行净化、重构，然后再返还给你。”

        夜澜盯着那扇玻璃，视线像是要穿透它，紧紧锁在那个昏迷的影上。

        夜澜的微微一僵。

        你的毒……正在慢慢杀死她。

        夜澜的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陈谦看了他一眼，言又止。最终，他叹了口气。

        一切都有迹可循。

        脑海里全是洛千寻的脸——

        夜澜的世界，只剩下一句话，在脑海里反复回：

        “千寻，”陈谦低声说，“对不起……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知你们隐瞒的事。”陈谦转过，直视着他，“知千寻拥有净化异能，也知你……内潜伏着病毒。”

        陈谦靠在窗台上，沉默了很久。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基地。内城的灯光，外城的黑暗，还有远无边无际的、被夜色吞噬的荒野。

        “不，你是对的。”夜澜打断他，“我不该留在她边。我的存在，本就是对她最大的伤害。”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异能可以检测人状况，同样可以感知到每个人的异能属。从见到千寻第一面起，我就知她拥有净化能力，那种温、纯粹、像是能洗涤一切污秽的能量，太特别了。”

        他靠在病房外的墙上，像一尊石化的雕塑。从洛千寻被推进去开始，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至少现在，还活着。

        他的眼眶通红，却没有泪。那是一种比哭泣更深刻的悲伤，已经痛到连眼泪都不出来了。

出抢救室时依然昏迷着，医疗人员将他送进了病房。走廊的灯光惨白，将夜澜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贴在墙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陈谦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沉痛的无奈。

        ?夜澜没有回宿舍，他出了医疗院，在基地的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这是唯一的、也是正确的选择。

        门上的玻璃窗透出病房内的景象，洛千寻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呼罩盖住了她大半张脸，只出紧闭的眼睛和细长的睫。各种仪围绕着她，屏幕上动着微弱但稳定的数据线。

        “夜澜，”他说，“我们必须谈谈。”

        却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

        他回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洛千寻。她还昏迷着，呼平稳，脸色依旧苍白。

        命运总是这样……总是在他以为即将获得幸福的时候……夺走一切。

        “最初，她的净化异能可以完美免疫你的剧毒。但现在……”

        “知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

        不知过了多久，陈谦走了过来。他结束抢救后就和其他医疗人员们紧急开了会，脸上满是疲惫。

        夜澜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