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蒋明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那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她上，不重，却让人无法忽略。她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还没咽下去，隋致廉又开口了：

        关罄繁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连耳都泛起了一层薄红。她瞪着隋致廉，眼神里带着“你敢再多说一个字试试”的警告意味。

        “行。”关罄繁咬着牙，把火力转向了隋致廉，“隋致廉，到你了。”

        “我的答案，是否有掺假，关总应该很清楚。”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终于从蒋明筝上移开，转向了关罄繁，“如果没有补充，我就点下一个人回答了。”

        蒋明筝正低假装在研究碗里的汤底花纹，忽然感觉到一视线落在自己，她抬起，正好撞上隋致廉的目光。他就那么看着她，不闪不避，语气平稳得像在念一段早已准备好的独白：

        关罄繁挑眉：“什么意思？”

        桌上安静了片刻。大家都在消化这个信息，尤其是关罄繁，她端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表情复杂得像是在脑海里把过去十几年的片段重新翻出来对一遍。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依然没有移开目光。他就那样看着蒋明筝，像是在等一个回应，又像是单纯地想让她听到这些答案。锅里的菌子汤咕嘟咕嘟地翻着，白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但那双眼睛却清晰得过分。

        “三、到上这个节目为止，空窗期多久了――十六年，从十八岁开始算。”

        然而隋致廉显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他放下茶杯，又开口了，语气依然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颗深水炸弹：“对了，戚恒喜欢你。他不谈恋爱也不结婚，是因为你。”

        “二、有过几段感情――零。”

        她说得干脆利落，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脸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但隋致廉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评一菜：“关总很诚实，但记忆应该有偏差。”

        关罄繁拿起桌上的卡片扫了一眼，然后往桌上一拍，大大方方地开口：“初恋，十六岁，你同桌，谈了三年。后来被好事者嘴贱举报到我爷爷那儿，分了。几段感情――四段。空窗期，一年半。”

意味：“行，隋致廉，你给我等着。”

        他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所以你记恨了这么多年的人，可能搞错对象了。”

        “初恋，”隋致廉看着她，语气依然平静，却难得地起了解释的心思，“如果我没记错，关总的分手原因好像不是‘好事者举报’那么简单。是你自己事留了尾巴，被你爷爷发现了。”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那天被叫去问话的不止我一个，还有戚恒。所有的信息都是戚恒提供的，我只回答了一句――‘是我同桌，但不熟’。”

        意料之中的反击。隋致廉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得像在等这题很久了。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抬眼，目光越过沸腾的菌子锅，落在了对面那个人上。

        关罄繁被他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反击，最后只能咬着牙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用眼神凌迟了他一遍又一遍。

        隋致廉从善如地闭上了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无辜得像刚才只是播报了一条天气预报。但他放下茶杯后，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目光盯着镜，像是在看镜后的人：“关总不用担心，节目组会打码。”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征求同意，但语气里分明已经好了决定。关罄繁靠在椅背上，了个“请便”的手势，嘴角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闭嘴！隋致廉。”

si  m  i  s  h  u  wu.  c  o  m

        然后隋致廉转过，目光重新落在了蒋明筝上。

        “蒋明筝。”他叫了她的全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笃定，“轮到你了。”

        桌上安静了两秒。关罄繁挑了挑眉，难得没有乘胜追击，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尾音拖得老长，目光在隋致廉和蒋明筝之间转了一圈，像在看一出渐入佳境的戏。

        蒋明筝则盯着桌上那个计时――才过去三分钟，离菌子煮熟还有漫长的十七分钟。她默默在心里祈祷：这火千万别烧到我上，千万别烧到我上，我只想安安静静吃顿菌子火锅，不想在这场陈年恩怨里被迫登场。

        但桌上其他两个人就没这么淡定了。池追低着，手里的筷子都快被他变形了，肩膀一抖一抖的，嘴角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忍住漏出一声闷笑，赶紧端起杯子假装喝水掩饰过去。

        池追低摆弄手里的杯子，指腹沿着杯沿慢慢转了一圈，嘴角抿成一条线，不知在想什么。

        “一、聊一聊你的初恋――没有。”

        “恭候。”隋致廉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像是在等一菜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