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说说话，还是可以的。”

        尉迟渊脚步一顿，回看她。

        灯朦胧，映着她认真的眉眼。

        他忽然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发梢。

        “好。”

        然后转，步入夜色。

        雨师漓站在原地，摸了摸被他碰过的地方，心里有点，又有点。

        老板好像，也不容易的。

        她转回殿，看着桌上那盘凉透的糖醋里脊，叹了口气：“可惜了，明明这么好吃。”

        但她还是把它端起来，对青禾说：

        “这个撤下去吧，以后不这了。”

        青禾轻声问：“娘娘不是很喜欢吗？”

        雨师漓笑了笑：“喜欢的东西多了，又不差这一样。”

        自打孕反风波后，雨师漓对尉迟渊的“员工关怀”更上一层楼。

        她不再一脑儿自己爱吃的，而是每天变着花样试探尉迟渊的口味：今天酸汤牛，明天炖山楂糯米粥，后天又捣鼓出柠檬冻酪。

        总之，一切以酸甜和清淡为心。

        尉迟渊来昭阳用膳的次数渐渐多了起来。有时是午膳，有时是晚膳。两人对坐吃饭，话依旧不多，却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只安静分食一桌饭菜，偶尔聊两句闲天。

        雨师漓甚至养成了习惯，每晚尉迟渊离开后，她会坐在烛火前在私账本上记一笔：

        “老板今日进食：酸汤牛半碗、清炒豆苗若干、柠檬冻酪两块。情绪：尚可。备注：明日可试梅子蒸排骨。”

        青禾有一回瞥见，忍不住笑：“娘娘这记账的法子，倒是别致。”

        雨师漓正色：“这叫老板关怀日志，很重要。”

        ?除了琢磨老板的胃，雨师漓也没闲着给自己找乐子。

        她先是把昭阳后一片荒废的小花园开垦了，种上从御花园讨来的各色花苗，美其名曰“绿化工程，提升居住幸福感”。

        又向内务府要了几筐彩线，拉着青禾和几个手巧的女，一起研究现代编织手绳。她教她们编“幸运红绳”“发财金线”，女们学得认真，没过几天，昭阳里人人腕上都多了条彩绳。

        “娘娘，这绳儿真能招财？”有小女怯生生问。

        雨师漓一本正经：“心诚则灵。你看本，了之后陛下不就常来吃饭了？这就是客黏提升，间接创收。”

        众人似懂非懂，但皇后娘娘说得开心，她们也跟着笑。

        入大半月，雨师漓基本摸清了皇后这份工作的日常程：

        上午：睡到自然醒，接受妃嫔请安，理务，主要工作如签字、盖章、听汇报。

        中午：给尉迟渊送饭，顺便观察老板状况，调整菜单。

        下午：数钱、记账、开发新菜式、在御花园遛弯并暗中评估哪些花草能入药、入菜、卖钱。

        晚上：偶尔被尉迟渊传去凌霄殿陪吃陪聊，算加班，但没加班费。

        总而言，工作强度适中，福利待遇优厚，同事关系……勉强算和谐（只要同事不主动找事）。

        唯一的问题是：太无聊了。

        后生活像一潭温吞的水，连个浪花都溅不起来。妃嫔们争都争得十分蓄，毕竟皇帝本不进后，争了也白争。

        这日午后，雨师漓躺在昭阳后院架下的摇椅上，一边啃进贡的冰镇西瓜，一边和青禾闲聊。

        “青禾，你说……太后娘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进这么久，从未见过太后，也无人提起。仿佛这位后名义上最尊贵的女人，本不存在。

        青禾正给她打扇，闻言手一顿，声音压低了三分：

        “娘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好奇嘛，”雨师漓吐出一粒西瓜籽，“按理说，新后入该拜见太后，可陛下从未提过，规里也没这一条。”

        青禾沉默片刻，才轻声：

        “陛下……并非太后亲生。”

        雨师漓动作停住。

        “陛下生母是已故的贤妃娘娘，生产时血崩去了。陛下自幼便被送去北凉为质，十八岁才归国。”

        “后来……”青禾顿了顿，声音更轻，“先皇病重时，陛下被急召回京。不久，先皇驾崩，遗诏传位于陛下。”

        雨师漓听出了弦外之音。

        后来？后来就是满城风雨的“弑父篡位”传闻。青禾虽未明说，但眼神里的畏惧藏不住。

        “先皇其他子嗣呢？”雨师漓问。

        “要么意外故，要么……音讯全无。”青禾声音发颤，“如今还在世的，只有一位长公主殿下，封号长乐，闺名尉迟珺。她是丽太妃所出，太妃娘娘从前对陛下多有照拂，所以陛下待长公主格外亲厚。”

        雨师漓若有所思。

        所以，尉迟渊在这里，几乎没有亲人。

        生母早逝，父皇猜忌，兄弟姐妹尽殁，太后与他势同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