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主位，心思却飘得老远。

        “有倒是有。太医院有古方玉肌膏，专祛陈年旧疤。还有肤油，以紫草、当归、积雪草等药材炼制，能缓解肤干裂瘙，孕中常用。”

        反正她的心愿……大概也要靠尉迟渊才能帮她实现了。

        侯夫人眼神阴鸷：

        秦子琛刚完今日要送去凌霄殿的安胎药，就见皇后娘娘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后跟着一脸无奈的青禾。

        秦子琛挑眉：“娘娘还会调香？”

        陛下上旧伤不少，如今孕期变化，腹肤被胎儿撑开，难免留下纹路甚至裂痕。皇后这是……要为陛下求药？

        侯夫人面色铁青：“那小贱人，怎会有如此福气？！”

        雨师漓也愣住了。

        青禾哭笑不得：“娘娘，这都是御赐之物，不能卖。”

        凤骨金钗！

        雨师漓叹气，拿起那支凤骨金钗掂了掂。沉甸甸的，值不少钱。可惜，不能卖。

        太监退去，殿内却久久无人起。

        他原以为皇后是来要美容养颜方子，或是那些妃私下常求的助孕固之物，却没想到是问这个。

        雨师漓糊：“不是本……是、是替一位同伴问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御花园深一座僻静凉亭。青禾守在亭外，秦子琛饶有兴致地看着雨师漓屏退左右，又左右张望一番，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娘娘，请接旨。”

        所有妃嫔、女、侍卫，齐刷刷跪了一地。唯有雨师漓一人立在殿中，显得有些突兀。

        嫉妒、震惊、畏惧、算计……种种情绪在殿中无声涌动。

        那可是开国以来，唯有三百年前辅佐幼帝的太后曾佩过的信物，象征着女子可立于朝堂与天子共议国政的无上权柄。

        “恭喜娘娘，盛加，如今又为陛下怀上嫡子，真真是福泽深厚。”这话说得恭维，却像一把淬了毒的针，扎进满殿跪着的妃嫔耳中。

        “娘娘且慢！陛下特意交代，娘娘站着接旨便好。”

        赏赐名录极长：东海明珠十斛，南海珊瑚树两座，黄金千两，绫罗绸缎百匹……最后一样，却让满殿倒抽一口冷气。

        “自然不能。她如今怀了龙种，又得陛下如此看重……若真让她生下嫡子，坐稳后位，这侯府，还有我们母女的容之吗？”

        正神游天外，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喝：

        秦子琛笑了，慢条斯理地捋了捋袖子：

        雨师漓眼睛一亮：“那可否将这两样方子改良，成能加入香油中的药油？本想……自己调。”

        “母亲……”雨师霖咬牙，“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那皇后之位本该是我的！风骨金钗也该是我的！”

        她忽然笑了笑。

        她转向侯爷：“老爷，必须早打算。”侯爷沉默良久，缓缓：“明日递牌子，请皇后娘娘……归宁省亲。”

        太监又躬，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秦太医，”雨师漓开门见山，“借一步说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后雨师氏，温婉贤淑，德仪兼备，今怀龙嗣一月有余，实乃社稷之福。特赏――”

        秦子琛挑眉，放下药杵，了手：“娘娘请。”

        雨师漓回过神，双手接过圣旨与金钗。

        侯爷着茶杯，手指发颤：“皇后有孕，得了凤骨金钗还能入朝听政……”

        三个月前庙会下药，本是想让那庶女遭人唾骂生不如死，谁知阴差阳错，竟让她逃过一劫，还替自己嫁进了。更可恨的是，陛下非但不嫌她，还她至此！

        祛疤？缓解肤撑裂？

        她将金钗插进发髻，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人眉眼清冷，金钗华贵，竟真有几分母仪天下的气势。

        雨师漓面不改色：“有劳公公。”

        太监合上圣旨，奉上金钗。钗纯金打造，凤首衔珠，凤尾舒展如翎，通光，沉重而华贵。

        他心思电转，几乎瞬间就明白了。

        “赐，凤骨金钗一支，允皇后入朝听政，参议国事！”

        众妃嫔跪在地上，抬看向皇后。她立在光影里，手持金钗，眉眼平静，小腹尚且平坦，却已承载了帝王全的偏与重。

        她想起昨夜按摩时，指尖到尉迟渊腹那些淡粉色的纹路。妊娠纹，还有旧伤叠着新疤，狰狞又脆弱。

        ?昭阳内，雨师漓对着一桌赏赐发愁。

        太监展开明黄圣旨，声音洪亮：

        “青禾，这些东西……能折现吗？”

        “同伴？”秦子琛拖长了音，“哪位同伴，能让娘娘如此上心？”

        得去太医院问问，有没有祛疤的方子。她暗忖，加在香油里给尉迟渊按按，应该能淡些。

        也好。既然老板给足了资源与权限，那这皇后就认真干下去吧。

        “秦太医，本想问问……太医院有没有什么草药，能祛疤消痕，或者缓解肤……被快速撑裂的？”

        雨师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总之就是同伴。秦太医只说有没有方子便是。”

        秦子琛眼底掠过一丝玩味，面上却故作不解：“娘娘问这个什么？可是上何有伤？”

        话音一落，满殿死寂。

        满殿妃嫔齐齐起，雨师漓也连忙站起，正要按规矩跪下接旨，传旨太监却疾步上前，稳稳扶住她的胳膊：

        下首，嫡女雨师霖死死绞着帕子，指甲掐进掌心。

        “圣旨到――！”

        秦子琛一愣。

        这……这赏得是不是太大了点？

        次日清晨，雨师漓从凌霄殿出来没回昭阳，而是脚步一转直奔太医院。

        明武侯府，正厅。

        ?消息像长了翅膀，当日便飞出墙，传遍京城。

        “略懂一二。”雨师漓糊带过，“秦太医若能相助，本必有重谢。”

        雨师漓恍若未觉，只将金钗随手递给青禾：“收起来吧。”然后看向众人，语气寻常：“都起来吧，今日问安就到这儿，本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