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春乖乖张嘴咬下。

        更可怕的，是那个光怪陆离的梦魇，是谭家大厦将倾的悲惨结局，灰色的墓地、干涸的血迹和止不住的泪水……黎春只觉得强烈的晕眩感猛地袭来，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黎春被她逗得，嘴角终于弯出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冯艳继续出谋划策：“刚才那个宋怀远我看就好！实在不行，我们去给他打工，光看着那张脸，都能多干两碗饭！”

        冯艳连比划带骂，咬牙切齿地还原着那位刁钻上司“衣冠禽兽”的派。

        “对，不是谁！”

        “我跟你说，我们那个主编简直是个变态！今天早上非让我把一个毙了三十回的方案重新改，改完又说还是第一版好。我当时真想把键盘直接拍在他那张装腔作势的脸上……”

        “你还嫌弃我？”

        辞职？这两个字勾了黎春一下。如果只要点点就能抽离开，那该多好？

        见黎春终于笑了，冯艳也松了口气，大义凛然地说：“总之咱们不吃哑巴亏！不是谁，只要敢欺负你，我开十个小号到他没办法人！”

        她在害怕。

        “春春，你怎么了？”冯艳满眼关切。

        黎春轻声打趣，太清楚闺蜜宁可饿肚子也绝不折腰的底线。

        “……结果！十分钟后我进去送文件，他又开始训我……一张嘴，一猪肉大葱味扑面而来！连下属的早饭都抢！这万恶的资本家！！！”

        黎春听着这番豪言壮语，鼻子一酸。

        “凭你那脾气，要是遇上质量不过关的甲方，估计会直接把东西砸他脸上。到时候，咱们俩怕是得一起喝西北风。”

        黎春看着她护犊子的样子，心微动，突然开口问：“不是谁？”

        可是，一旦闭上眼，脑中就不可抑制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混乱。地下室里的失控，花房里粘稠的情，钢笔冰冷的感，还有那封冷血的警告邮件……

        “我养啊！我可以兼职线上的美妆推广！”冯艳把脯拍得响。

        “春春……你要是觉得在那个破老板手下憋屈，咱们立辞职不干了！不受那份闲气！”冯艳看着她强忍眼泪的模样，满是心疼。

        黎春稳了稳心神，故作轻松地打趣：“我只是在想，我如果真的辞职了，你养我啊？”

        “更绝的是什么？早上我偷偷在工位上啃肉包子。他路过一把没收，谴责我说‘葱姜味是对时尚圈最大的亵渎’！”

        眼前这个天天把减挂在嘴边、从不敢轻易翘班的女孩，却愿意为了她，在工作日最忙碌的下午毅然翘了班，陪她坐在这里，咽下那么多的卡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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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春的眼底，不可遏制地涌上一层酸涩。

        于是，冯艳极其自然地开启了“吐槽模式”。

        害怕失去这唯一一块可以停靠的净土。这种患得患失，让她迫切地需要一句肯定的回音来救命。

        冯艳没有追问黎春“你到底遭遇了什么”。她太了解黎春了。这个死心眼的女人，只要她不想说，拿刀撬开她的嘴，她也只会把带血的委屈咽回肚子里。

        闺蜜鲜活生动的抱怨声，一点点驱散了黎春骨子里的阴寒。那些痛苦与不堪，仿佛被隔绝在了一个遥远的平行世界。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黎春知自己冲动了，可她控制不住。

        “……包括你的谦谦吗？”黎春看着她，轻声追问。

        冯艳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大不了我带你去天桥底下贴！我贴一张，就给你买一口饭！就凭你这张脸，往那儿一坐，咱们生意绝对爆棚！只要有我冯艳一口气在，就绝不让我家老蜜受这种委屈！”

        “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