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得赫连眼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自己和庄生媚指间的银戒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戒面，语气淡得像淬了冰，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小忙？”

        “庄得赫！”庄魁章猛地一拍沙发扶手，怒喝一声，眼神凌厉，“你敢走！”

        庄得赫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不用想也知，白若桐一定在门外站着――白家要歉，白若桐作为当事人，没理由不来，只是碍于他的规矩，不敢擅自进来。

        这个从战场绞肉机里活着走出来的老将军，见过血与火，拥有一般人没有的视野和魄力，这份通透和果决，在和平年代显得尤为稀缺。

        白若薇站在后面，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怒火，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尖利，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庄得赫！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爸亲自登门，放下段来给你歉，你还想怎么样？以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不过是让你帮一个小忙，你至于摆这么大的架子，故意羞辱我们吗？”

        而白卫国，正是赌定了庄得赫再傲慢，也不敢公然忤逆庄魁章，所以才直接越过了庄得赫和庄龙，亲自登门，找庄魁章帮忙，想借着老将军的面子，让庄得赫出手帮忙。

        他用手撑着，一脸百无聊赖的模样，语气漫不经心：“她说不用，那你们带来的东西，我也没有收的必要了。”

        庄魁章早已远离政治中心多年，不再插手朝堂之事，可庄家现任掌权人庄龙，遇事不决时，总喜欢来问问他的意见。

        说完，庄得赫站起，拉着庄生媚的手，语气平淡：“中午饭我们就不在这里吃了，回去还有事，先走了。”

        庄生媚微微垂眸，声音清冷，没有半分波澜，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白卫国在一旁瞬间收敛了脸上的局促，紧紧抿着，眼神复杂地看向庄得赫。

        可庄得赫在发改委任职以来，对自己手底下的人有个绝对的要求――不加班。无论什么紧急的工作，到了他这里，都要在工作日内妥善理，绝不拖到周末，就算上有人追责，庄得赫也从来都是自己出，替手底下的人着，从不推诿。

        白卫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半是被戳破心思的窘迫，一半是被当众羞辱的羞恼，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辩解，可对上庄得赫眼底那毫不掩饰的寒意和厌恶，到了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想着求人办事自然要有个求人的态度，所以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发改委是出了名的加班重灾区，这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也正因如此，在人人疲惫的机关大楼里，庄得赫理的楼层，气神总是比其他地方好得多，他手下的人私下里也常常感慨，跟着庄得赫这样的领导，既有背景能撑腰，又懂托举不压榨，算是遇上贵人了。

        这话像块冰碴子，狠狠砸在客厅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看着白卫国，语气里满是嘲讽，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找我帮忙，却绕开我，去求我爷爷；要歉，却找错了人，只敢对着我装样子。你们白家是没长眼睛还是蠢？”

        庄魁章深一口气，压下心的怒火，语气沉沉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缓和，也带着几分不容拒绝：“人哪里是来谈工作的？卫国是专门来给你赔礼歉的。你昨晚在俱乐的事，我都知了，卫国特意带着人来，就是想跟你赔个不是，化解误会。”

        “不是给我歉。”庄得赫懒洋洋地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庄生媚上，语气柔和了几分，随即又冷了下来，“是给她歉。”

        直到此刻，庄得赫才真正表出自己的真实情绪，眉眼间浮现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冷漠――这和从前那些宴席上，任由他们白家的人欺辱庄生媚、故作视而不见的庄得赫，判若两人。

        庄得赫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周的慵懒褪去，只剩下冷的疏离和冷漠。他目光扫过白卫国父女，语气冰冷：“我可以不走，但他们要走。”

        他嗤笑一声，缓缓抬眼，那双亮得吓人的眸子扫过白若薇，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语气也冷了几分，一字一句砸得人耳发疼：“这可是杀人，杀的还是一个受不了军队里贪污霸凌、只想讨个公的正常人，而且还是在美国人的地盘上

        每天机关大楼里都灯火通明，人人都带着黑眼圈，疲惫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