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强迫自己不要多想，晃了晃不清醒的脑袋。

        你差点摔倒。

        他的动作很轻却稳，像托一件美丽脆弱的珍品。

        “不，不要看我，你看前排中间那个虚空的点，再试着走动一下。”

        “你想象一下，”你声音放轻了，语调也变得柔和，“你病了很长时间，刚刚能下地走路。外面阳光很好，但你不太想出去……纠结很久，你走到窗边，抬手想摸一摸阳光，最后又缩回去了。因为你觉得这种和的东西不属于你。”

        他还是有些手忙脚乱，眼睛只会盯着你看。

        “你就从那边走过来，”你在台下比划，“走到这个位置，停住，然后抬看观众。”

        他像是惊醒，仓促地转了，低着，仿佛这样就能将一颗情愫暗生的心藏进阴影里。

        你的心砰砰地震着腔。

        应该不是看你的脸，是看你的耳朵？

        “哦，那个啊，”你摸了摸耳垂，“从小就有。”

        “黎皓。”

        试演的第一次，黎皓的手刚碰到你的腰就弹开了，像被灼到了。

        这回步子倒是稳的，但整个人像一被钉住的木桩，手臂僵在侧，眼神空得像在看另一个世界。

        你没他，悄悄走上台，站到他旁边。

        随机应变地站稳子后，你有点哭笑不得，“你倒是接啊，”

        你抬，发现他也在看你。

        这一次，他的脚步放慢了半拍，肩膀微微内收，走到指定位置时，右手抬起来，在空中停了一瞬，又慢慢垂下去。

        “很好，”你的声音有点紧，“就这样，我们待会再来一遍。”

        “……你耳朵上有颗小痣。”

        他飞快地收回视线，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看什么呢？”你问。

        礼堂里有一旧木和灰尘混合的淡淡气味，也十分安静，静得能听见日光灯发出的细微电声。

        你注意到了，但没说什么，只是往后退了几步，给他时间消化。

        黎皓的眼睫轻轻地颤了一下。

        黎皓听从指挥走到舞台中央。的灯光打在他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刚才抬手又放下的动作，不是演的，是真的觉得自己不一米阳光。

        黎皓偏过看了你一眼，很快又移开。

        你靠在他手臂上，闻到他上的洗衣粉味，是超市里那种最常见的薰衣草洗衣粉。同时，还混着一点汗味，但不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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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耳红了，闷闷地歉：“对不起。”

        因为是第一次站到舞台上，他手脚都不知往哪放。老师只好安排有过多次舞台经验的你来负责指导他。

        剧本里有一段设计是需要黎皓接住从窗台上跌落的你。

        他听话，乖乖照了。

        黎皓没再接话，将手背到后，手指一直在轻轻搓着掌心，像在回味柔温热的感。

        礼堂里的灯忽然闪烁了一下，像是电压不稳。

        半晌，你才开口：“再试一次？”

        第二次，黎皓敢用手贴上去了。掌心隔着薄薄的缎面舞裙，仿佛能感觉到你肤的温度。

        动作也不难，就是他从侧面跨一步，揽住你的腰，将你扶稳就好。

        老师很快安排人在地上铺了地毯，造就一片绵绵的消音空间。

        如同无形的手，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你的心，让人感觉口窒闷，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是遭遇了什么事么？

        众人来到礼堂门口，你一开门就先把小礼堂的灯全打开了。白光照着空的折叠椅，舞台上落了一层薄灰。

        你轻笑了一下，很快又作出正经模样。

        舞台的地毯踩上去绵绵的，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因为退得太快、太急，鞋底在地毯上发出一声轻响。

        突然的出声反倒将他吓了一。

        他点点，开始重新走。

        你先示范了一遍摔倒的轨迹，说：“你不用太用力，我控制着重心呢。”

        这一瞬间，你在他眸中看到了某种说不清不明的情绪。

仿佛黄被裹在荷包里，天色变得柔和，连下午的空气也没那么窒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