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宜婷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嗯……是喔……」她低頭撥弄著火堆，木柴「啪」地一聲裂開，像在替她發洩。陳小宇坐在旁邊，笑得僵，嘴角扯得像被線拉住，眼睛卻不敢抬——他腦子裡全是昨晚媽媽的息：「漢文……漢文……」那聲浪叫，像刀子，一刀刀割進他心裡。他想說「對不起」，卻開不了口；想抱媽媽，卻怕她一碰就碎。

        汪宜婷嘆了口氣，背對他，肩膀微微顫抖：「…媽不怪你，但是……媽媽需要點時間，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可以嗎？」

        汪宜婷沒回頭，聲音慢得像在嚥藥：「…快要中午了，去叫你姐姐起床吧。」

        承毅沒發現——他正彎腰把一大塊木頭扛過來。那塊木頭平整得像專門砍的，沒多餘枝杈，剛好能當臨時木椅。他著氣，額頭冒汗，肌肉鼓起，像在用這動作發洩什麼。他把木頭往地上一放，「咚」一聲，揚起一小片灰塵。他拍拍手，笑得豪邁：「來，坐這裡！別擠了。」

        汪宜婷坐在原地，抱膝，把臉埋進手臂。陽光照在她背上，卻不到心裡。她低聲啜泣著：「我……怎麼辦……」

        她沒看他——怕一對上眼，就會崩潰。昨晚的事太瘋狂，太突然：漢文頂進來，小宇也頂進來，兩個男人輪在她體內進去，她叫得像婊子，卻又像在哭。她還沒消化完，腦子像斷電，理智和羞恥在拉扯——她知小宇現在慌得像隻受傷的小狗，可她沒心力照顧他，也沒心力照顧自己。

        小宇低頭，雙手絞在一起，指節發白。他想說什麼，卻只擠出：「…媽，我……」

        陳清達說累了，拍拍屁：「哎喲，講太久了，我去營帳小睡一下，你們繼續。」他轉離開，背影還在哼著小曲，像什麼都沒發生。

        曉薇咯咯笑著，伸手戳戳哥哥的胳膊：「笨哥哥，你坐木頭！誰讓你昨天還在溪邊撿石頭！」她聲音清脆，像小女孩在鬧，可桌子底下，她的卻在微微發顫——不是冷，是昨晚那餘韻還沒散。她夾緊膝蓋，強裝鎮定，漢文低頭夾了塊煎，嘴角勾起一抹笑，沒說話。

        陳清達的營地，陽光像故意挑了最亮的角度，灑在他上，讓他看起來格外神。他正滔滔不絕地講公司裡的八卦——「那個新來的實習生，昨天還把咖啡灑在我褲子上，哈哈，幸好我穿深色！」聲音洪亮，像在演講，卻沒注意到邊兩人眼神空。

        小宇結滾動，站起來，聲音低得像蚊子：「…好。」他轉往姐姐帳篷走，步子沉重，像拖著鐵鍊。

        漢文沒發現品雯剛剛的動作——他正專心拆解早餐的味，腦子裡卻在思考著，他昨天的布局失敗了，他一向都在賭，看樣子，人比他想得更加堅強，這不是幾次的掌握秘密、下藥、或是交換條件就能讓人淪陷的。

        大家開心地吃著——品雯笑得甜，承毅笑得僵，李建國低頭吃得沉默，漢文笑得溫柔，曉薇笑得天真。營火噼啪響，陽光灑下來，像什麼都沒發生。

        營區中午的風，緩緩地著，像是在嘲笑著她的經歷，似乎還沒結束。

        營地瞬間靜了下來。空氣像凝固成冰，連溪水聲都變得刺耳。

        風向，開始變了。

        他轉頭，眼神若有似無地掃過陳清達他們一家的營地——小宇一家人已經開始在吃早餐了，陳清達眉飛色舞的聊著天，汪宜婷有一搭沒一搭的勉強回應著，而小宇…則是全程低著頭不發一語，陳靜惟依舊沒出營帳，他笑了，往自家的炊煙地走過去。

        可品雯手機裡，那條剛發出去的訊息，正靜靜躺在某人螢幕上——內容只有幾個字：「回家後，我們談談。」她沒看漢文一眼，卻知：這次，她要自己反擊了。

        她沒叫「小宇」，只說「你」。那兩個字，像一無形的牆，把母子倆隔開。小宇心裡一沉，嚨發乾：「…媽，我……」

木屋門口探出頭，揮著小手，臉頰紅撲撲的，像剛跑完步——可她今天明明沒出門。她穿著那件哆啦A夢睡衣，褲子拉得歪歪扭扭，頭髮亂糟糟的也沒綁起來，像剛從被窩裡爬出來。聲音依舊還是那麼天真無邪，卻帶著點沙啞，尾音拖得長長的，像不過氣。

        漢文眯起眼，笑得溫柔：「來了。」他心裡卻想：累了？這不是田徑訓練完的疲勞，是……另一種累。她剛剛在小木屋裡，能什麼「運動」？他思忖了一會，低笑一聲：「妹妹……你正在…蛻變成女人了。」

        品雯忽然抬頭，眼神複雜地掃過漢文——那一眼像帶著點試探，又像帶著點猶豫。她咬了咬，像在心裡掙扎了幾秒，然後低頭，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打字。螢幕亮光映在她臉上，讓她看起來比平常更蒼白。訊息發出去，她迅速把手機進口袋，臉上又恢復那種甜甜的笑，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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