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顿住。

        "苏汶婧。"

        她回。

        苛娅的嘴动了一下，从一个很轻的拉扯开始，一个念先泛起，嘴被牵动了一点点，然后停在那里。

        "没什么。"她歪了一下，左肩微微抬了半寸，"想到了一个人。"

        门没关严，大堂的风灌进来，门扇被推得吱呀响，苏汶婧没太听清，本来想问她能不能再说一遍。

        但苛娅先说了。

        "再见。"

        苏汶婧没追问，推门出去，外面的风比门里漏进来的更大。

        洛杉矶的风到了傍晚就有一种干燥的拧巴，热不热凉不凉，她把拉链拉到脖子底下，坐进冯雪的车。

        冯雪在主驾上发动车，顺手把手机搁在支架上，屏幕上还在闪杨正星发过来的一连串新消息，这个人喜欢用表情包，笑起来出一排牙齿的那种小人。

        "今个这顿饭――"冯雪开出去半条街才开口。

        "他有问题。"苏汶婧说。

        "谁。"

        "杨正星。"

        冯雪默认了，她刚才跟杨正星聊了两个钟，聊得投机，但聊完了她脑子里了个清单，所有她真正想知的事，这个人都用话题的转换避开了。

        这样的人，要么是自己太聪明，要么是被训练得太聪明，不是哪种，都不能轻信。

        苏汶婧把座椅调到半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两下，找到苏汶侑的号码。

        打过去。

        香港。

        中环中午，太阳正往靠。

        篮球场上几个男人正在打半场，苏汶侑被梁壹拉着打了一个小时，汗把球衣后背洇了一片深色，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运动背心，肩胛骨下面被气贴在肤上，整个人的轮廓收得绷。

        他球打得还可以，就是心思不太在上面。

        梁壹这个人打球爱喊，进了喊，不进也喊，动作夸张，表情更夸张，挑了上课时间，索人是少的，旁边站了几个观战的，男女都有，每次梁壹喊的时候他们就笑。

        "侑哥儿你今天状态不行啊，昨晚没睡好？"

        苏汶侑没搭理他，他接过球，投，中了。

        人落下来的时候膝盖震了一下，太阳后面有一神经跟着也震了一下，痛。

        他把球往梁壹怀里一掷。

        "走了。"

        "哎――还有半场呢！"

        苏汶侑已经走到场边了，捞起台阶上的巾了一把脸，背对他们扬了一下手，那个手势翻译过来就三个字：不打了。

        他在台阶最边缘的位置坐下来，太阳晒得到一半，半张脸在光线里半张脸在影子里，球场上梁壹还在喊，旁边有人接了一句什么，笑声密集地炸开。

        他捞过手机。

        苏汶婧的电话刚好弹进来。

        什么都正巧，就跟他坐下来捞手机这个动作是被她远程控了一样，隔着太平洋，隔着十五个小时的时差，洛杉矶的天正黑着，她发消息过来的时机刚好是他完汗，坐下来，打开锁屏的那一刻。

        早一秒他还在运球上篮，晚一秒他可能就不想看了。

        但她就是在这个时候打过来了。

        他接。

        "在什么。"

        对面有一阵风一样的噪音，然后苏汶侑的声音冒出来："刚打完球，洛杉矶这个点事情结束了？"

        "哦，刚从饭局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