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汶侑没往下问，这类对话在他们之间发生过很多次，每次的模式都一样，他问，她答一个简到不能再简的版本，然后沉默。

        "就那样。"她把脸转过去看窗外，"还是不行，但撑着。"

        苏汶侑把笔放下来。

        "我猜到了，但打住。"杨伊满一只手竖起来，掌心对着他，那个手势的意思很明确，免谈。

        "可以，算个人情，你把名称发给我。"

        "因为那个场合是你家办的啊。"她翻了个白眼，又追上来，"算了，我穿子吧，穿裙子你妈会看我。"

        上了车，杨伊满坐副驾，苏汶侑坐后排，中间的扶手放下来搁着他的练习册。

的时候包上的挂件叮叮当当地响。

        "没考虑好。"她顿了顿，忽然警觉，"干嘛。"

        "你那个――"她跟上他的步子，肩膀和他肩膀之间隔了大概二十公分，"明天生日宴我能穿裙子吗。"

        有一半是家庭原因，她爸这样，她妈一个人撑着两边，她不想再给任何人添一个需要被规划的自己。

        "然后呢。"

        杨伊满缩回去，把脸靠在椅背上蹭了一下，"不传算了，你姐很忙，而且嘛，我和她除了上次见，感觉生疏了好多。"

        他散的，这几天忙着赶课业，高考就在眼前，连玉结又给他安排了好几个商业场合面，其实也不必那么急，叔叔在公司这几年维稳得很好，账面上没什么窟窿，真交到他手里也还早。

        苏汶侑嘴角扯了一下，又了脸。

        杨伊满转过来说话，胳膊搭在副驾座椅的靠枕上。

        "你大学想读什么。"

        商科、法律、传媒。

        十二点四十分，车停在家门口。

        爷爷担心的是另一码，老子说了两次，剩下的这两个月好好复习，公司的事迟早给你，急什么。

        "我关注你姐ins好久了。"

        "行。”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搁在上，语气略微轻快，“家里出了位女明星，走出去很有光。"

        她爸爸这几年心过重，一直不好，年初进过一次医院，住了两个星期，出来以后瘦了一圈，但嘴上从不说一个"累"字。

        苏汶侑抬起，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苏汶侑的笔没停，在页边空白算着一题。

        "我不要跟你一样累死累活公司，苏家累你一个人就够了，我更爱闲云野鹤。我妈给我的那些钱，够我挥霍一辈子。"

        高二下学期，周围所有人都在讨论志愿和专业方向，只有她每次被问到都摇。

        苏汶侑一个人推门进去，客厅连个人影都没有，全在庄园那忙后天的宴席，他把鞋蹬掉，书包搁在

        只是二叔的。

        杨伊满愣了一下，她还真没想过。

        "她没回关我。"杨伊满把嘴嘟了一下，"你能不能跟她提一句，就说杨伊满求个回关。"

        杨伊满的表情变了一下。

        苏汶侑还没开口。

        "你问我干什么。"

        苏汶侑没接话，连玉结对杨伊满确实有看法，她是觉得二房对两个女儿都太过溺，其实也有一丝不满是因为，她们家女儿都很乖很尊重，她对此会联想到苏汶婧，所以杨伊满不喜欢她，不止因为她对自己很怪异的表情。

        她同桌已经把自己的人生规划到了三十岁，她连下个月想干什么都不知。

        苏汶侑笑了笑，没再说话。

        "你自己跟她说。"

        "二叔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