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视线越来越窄，像有人从两边拉上了帷幕。他看见蓉姬转走向吕泰。

        我愿你儿孙满堂。

        血继续涌出，在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印记。他的在发冷，从指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变凉。

        我愿你……永不爱我。

        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蓉姬。视线越来越模糊，直到闭上眼睛。

        眼角一滴泪下，滴进地上，悄无声息。

        吕泰上也负了伤，后背的伤口又扯开了，腰侧被划伤的地方起一大片。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上没有一丝血色，可他的眼睛却十分明亮的，像劫后余生的火。

        吕泰朝蓉姬走过去，脚步有些踉跄。他伸出手：“我们走。”

        蓉姬低下，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握上去。

        “我要收拾一些东西，你先走。”她说，“一刻钟后，在后街巷子里汇合。”

        吕泰看着她，点了点。“好。我去后院牵。”

        他转朝后院走去。

        蓉姬看着他消失在回廊的拐角，毫不留恋地转过，朝正门走去。

        下人们都吓地早已四散而逃，无人拦她。

        她什么也没有带地走出了侯府。

        门外是一条长街。街上有人来人往，小贩在吆喝，孩子在追逐，一切如常，没有人知董策刚刚死了。

        大家唾弃的、厌恶的反贼董策，已死。

        蓉姬站在门口，叫了一辆车。车夫是个老，佝偻着背，问她去哪儿。

        “出城。”她并未去卫璟所在的柳巷赴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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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整个洛扬都知董策已死。

        蓉姬站在洛扬城外的官上，远远看着城墙。

        城墙上悬着一尸。灰白色的，在风中微微晃动。尸被枭首，颅挂在旁边，面目已经模糊，看不清五官。上穿着的那件玄色锦袍被风得衣角翻飞，像一面破旗。

        城楼下，人山人海。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点着火把，挤满了城门口的广场。有人在笑，有人在骂，有人在拍手称快。一群孩童拍着手唱着着：“千里草，何青青。双竹朿，不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