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租的房子在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楼灯忽明忽暗，田茶跟着她一步步往上爬，呼都有点了。

        他坐在沙发上，接过水杯着手，眼圈却越来越红，顺势一歪，地靠在周岳怀里，小声抽泣起来，像只小猫。

        那微微凸起的结暴在灯光下，随着他紧张的吞咽微微动，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

        “怎么了？”周岳转看他。

        “我一个小男生都不怕，你怕什么……”

        “嗯，房租便宜，离公司也近。”周岳换了拖鞋，走到厨房给他倒了杯温水。

        废话！老子当然想过好日子！不然跟你在这演什么苦情戏？田茶心里呐喊。

用……我那个还能用呢……”

        可话到嘴边，怎么也开不了口。

        可眼前这个男孩……

        田茶立刻破涕为笑，把手机举高，拍了两张十指相扣的照片，最终选了一张光线最好的，设置了朋友圈背景图。

        开门后，是一间略显局促的一室一厅。家老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养了几盆绿植。

        “我妈她我嫁人……呜呜……可是……我心里只有姐姐……”

        这傻男孩，连结罩都解了。他都敢迈出这一步，她为女人，又怎么能退缩？

        “可我给不了你未来。”周岳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我连自己都养不活，你难不想过好日子吗？”

        但崭新的手机盒已经被进了他手里，导购正满面笑容地帮他换卡激活，田茶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田茶躺

        田茶看她还不动，心里急了。

        “宝宝，我们拍一张嘛！”

        周岳叹了口气，伸手抹掉他脸颊上的泪痕：“那……先去我住的地方待一会儿？”

        周岳忽然弯下腰，一把将田茶打横抱起，转走向卧室。

        她这次约他出来，原本是想提分手的。

        他直起，手指摸到自己颈间那个蓝色的项圈，解开了搭扣，结罩落下来，出少男细白的脖颈。

        “……我不想回去……”田茶的声音闷闷的，手指攥着周岳的袖口不放，“跟你在一起才开心……”

        “又跟家里吵架了？”

        田茶脚步骤停。

        那双泪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像蒙着水光的黑色琉璃。

        他站在原地，低着，不说话。

        周岳沉默了很久。

        不枉费他翻箱倒柜找出大姐淘汰的旧手机，卡顿得恰到好！

        “宝宝，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他明明可以选一条更轻松的路，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田茶没有回答，眼泪就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两人交握的手指上。

        餐厅只是一家普通的平价餐厅，菜单上最贵的牛排也不过一百多块。但田茶全程笑靥如花，对着餐盘拍了半天，又举起手机想拉周岳一起自拍。

        她只是缓缓说：“你也看到我的条件了……就算短择，我连你的彩礼都付不起，我拿什么娶你？”

        田茶心里涌起一真切的佩服，由奢入俭难，她一个富家女愣是在这种地方熬了三年，这意志力和忍耐力简直不是一般人。

        田茶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嘴抿了抿，眼睫垂下来，像只被拒绝的小狗。

        她很快就要回归家族，婚事不由己，选择名门贵男是板上钉钉的事。她知田茶是个普通男孩，家境普通，学历普通，什么都普通。带这样一个男孩回去……像什么样子？

        他仰起脸，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他着嗓子，带着哭腔说：“我只要纯洁的爱情……妻主……要了我吧……”

        “我不太爱拍照。”周岳微微偏，避开了镜。

        周岳看着他那副失落的样子，沉默片刻，还是松了口：“……拍吧。”

        田茶在心里冷笑。装，还装！考验我呢是吧？

        田茶羞红了脸，点点。

        她这些年被下放基层，看惯了人情冷世态炎凉，家族里更只有勾心斗角。她未来的婚约，大概也就是一场利益交换罢了，哪有什么真感情？

        “怎么哭了……受什么委屈了？”周岳轻轻抚摸他的后背。

        走出餐厅，夜风微凉。周岳看了看手机：“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他抬起，泪眼朦胧地望着她，声音又又坚定：“我不在乎那些……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妻主了。我可以跟你私奔，什么都不要，只要跟在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