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舍得把他让给我？”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故作随意的轻快：“……你想不想去俱乐？”

        池枝没有回答。

        沈戾词正拧开水瓶的盖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眉微微蹙起，带着一丝疑惑和一丝警惕：

        她感觉自己的咙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让她说不出话来。

        池枝坐在那把老旧的折叠椅上，仰看着他。

        他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一样，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的神色。

        球场上，沈戾词正接过队友传来的球，运球，转，起，投篮。

        沈戾词正朝她走过来，步伐不大，带着运动后特有的那种舒展而慵懒的节奏。

        “你说什么？”他的话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像是没听清的迟疑，“……你让他去？”

        篮球沿着塑胶地面的弧度缓缓动，越过三分线，过边线，最后轻轻撞在池枝的鞋尖上，停了下来。

        她深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调。

        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运动后那种微微沙哑的质感，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商量的决定。

        “回家。”

        “我新开的，在城东，环境还不错。”胡御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们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适，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起去玩啊。”

        他的呼已经平复下来，但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被汗水黏在额前，他抬手随意地拨了一下，出底下一双深邃的、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幽暗的蛇瞳。

        球在空中划过一干净的弧线，穿过篮筐，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池枝的嘴动了动。

        “什么俱乐？”

        池枝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声音就从旁边插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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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枝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要扯出一个笑来，但那弧度太浅了，浅到几乎看不出来，更像是一种无奈的、自嘲的苦涩。

        黑色短袖前洇了一片深色的汗迹，布料贴着他的，勾勒出腹畅而分明的线条。

        “那就让戾词去吧。”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转回，重新望向球场的方向。

        夕阳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胡御礼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她低看了一眼那颗深棕色的球，又抬起来。

        然后他的眉缓缓皱了起来，目光变得复杂，带着审视的意味。

        他脸上的那抹玩味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意，在那一瞬间凝固，然后一点一点地碎裂开来，出底下真实的、不加掩饰的震惊。

        胡御礼的表情僵住。

一丝玩味的、看好戏般的期待，像是在等着她出那个他预料之中的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平静空，像是一面没有任何反光的、死寂的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