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走廊里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剑弩张的对峙。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沈戾词依然没有让开。

        她手里拿着一条巾，正在发，看到走廊里对峙的两个人，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那只手臂横在沈去疾面前，像一不可逾越的屏障。

        沈戾词的形与沈去疾相仿，此刻他侧站在走廊里，一只手撑在对面的墙上，用和手臂构成了一完整的、不可突破的封锁线。

        池枝站在门口，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地系在腰间，出一截纤细的、还泛着水汽的锁骨。

        紧接着，传来一声清脆的、门锁转动的声响。

到的实，压在两人的肩。

        她的发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落，没入浴袍的领口。

        他的拳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如此反复了两次，像是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无声的内心斗争。

        “让开。”沈去疾的声音冷了下来。

        “那可由不得你。”沈去疾的声音从沈戾词侧传来，低沉冷，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式的语气。

        浴室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但沈戾词伸手拦住了他。

        她歪了歪，一边用巾继续着发，一边用一种带着鼻音的、糯的声音问：“戾词，大哥，怎么了吗？”

        他的目光直视着沈去疾，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坚定的、近乎固执的光芒。

        沈去疾的拳攥紧了，指节发出咔咔的细微声响。

        他的膛起伏了一下，然后他深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意味，像是将即将涌而出的情绪生生压了回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近到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近到可以感受到对方呼中带着的压抑的怒意。

        “戾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像是从咙深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最后的、克制的警告意味，“你是想我对你动手吗？”

        她的目光在沈戾词脸上扫过，然后落在沈去疾上，那双漉漉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好奇和疑惑。

        沈去疾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沈戾词脸上。

        沈戾词没有动。

        她的脸颊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温的春雨中走出来，带着一种的、柔的、毫无防备的美。

        他没有看沈戾词，继续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臂横在沈去疾面前，目光平静而坚定，像是一堵沉默的、不肯坍塌的墙。

        她还在那个温的小空间里，被热水和蒸汽包裹着，暂时与这个世界隔绝。

        她的声音打破了走廊里那种紧绷的、几乎要断裂的氛围。

        沈去疾停下脚步，缓缓转过，正面对着沈戾词。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隔着门板变得模糊而遥远。